一个杂物,“也不至于挨你一巴掌吧?”他好笑地看着冬青。
冬青瞪着他手指上的杂物,天知道是她头发上的,还是他随便抓来当挡箭牌的。转脸发现车停在巷口,手摸向门把手,“谢谢送我回来,再见。”边说边想推开车门逃走,可推了几下也没推开,原来夏天明锁上了中控。
“反正我一巴掌也挨了,要个公道不为过吧?”夏天明笑嗔。
没等冬青反应过来他所谓的公道是什么时,夏天明将她紧紧压在椅座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唇贴上来的同时舌挑开她的唇瓣。“唔……”冬青倒吸一口气,紧闭着双眼,双掌用力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唇舌间带着淡淡的酒味,还有对过去种种的回忆,两人在最亲密时的风花雪月,双手慢慢地无力地滑向身体两侧,睁开了眼睛。
“冬青,我很想你,回到我身边吧。”夏天明离开了她的唇,贴靠在她颈部跳跃的动脉处,清晰地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冬青一动不动,喃喃地说。“今晚你看了一出好戏,看到我成了别人戏中的配角,你一定很高兴吧?”
“冬青,我没这么想。”夏天明抬起脸,盯着她的眼睛不放,“别把你的猜测强加给我。”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要回到过去?你不是这样的人。”冬青轻轻摇晃着头,“你永远看着前方,从来不会回头看。为什么?不是有这样一句名言吗?男人活着全靠建忘,女人活着全靠牢记。而且你自己曾经也说过,从来不想知道那些女人后来去了哪里。那些女人当中应该也包括我,对不对?”
男人活着全靠建忘,女人活着全靠牢记。这是哪位智者圣人说过的话,分析地如此透彻明白。他遗忘了自己过去说过的话,而冬青却谨记心间,是否在梦中也不断重复练习。
“难道你真的不能忘记吗?哪怕一次,不要多,一次就好。”夏天明伸出一根手指摆在冬青的眼前。
“我怕了。”冬青念叨,“我再也没有那时的勇气了,那时是无知,无知者才无畏。死过一次的经历再也不想重复。”她缓缓将目光对向他的双眼,在黑眸中发现自己。“我离开的前一晚下了好大的雨,想再看看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冬青脑中浮现那夜的磅礴大雨,好像又站在雨中。
夏天明也立刻想到了那晚,他看见了呆立雨中的冬青,白裙红伞。
“我站在路边,被红绿灯拦下来,我想着要是往前走一步会是什么样子?只要一步,一步就够了。”冬青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直到绿灯亮我也没迈出那一步,因为我忽然想起你说过的话。你对汪碧云说的话,我在病房外都听见了。又想到我爸妈,欠了一身债把我供到大学,可我却为了一段感情要去断送这一切,太不应该了!我开始往回走,直到现在。”
夏天明静静地听,心越来越紧,听着冬青对过去的剖析,想到差点儿永远失去她,一度缺氧不能呼吸。
“其实我很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我居然傻到想去死,可我毕竟没走出那一步,因为我想通了,你也该想通才是。”
“正因为我想通了,才想挽回。或者不是挽回,是开始。因为我们都不是三年的夏天明和李冬青了,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想要。这次是认真的,为了一份平淡安稳的感情,为了一段相濡以沫的婚姻。”
“为什么?何必呢?”冬青呢喃。
“我承认过去没有你的那份勇气,总是活在前一段感情的阴影中。那么现在,我们的位置交换一下,我有勇气会坚持下去。”
冬青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看到眼底,想找出杂质。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同样凝望着她。
“咔哒”一声,夏天明打开了中控,“晚安,回去好好睡一觉。”
冬青推开车门,跨出车去,徐徐朝前走,身后的那双眼始终跟随她,她的背灼烧。
车中的夏天明盯着前方瘦窄的背影,她是否都不会再回头了?他暗忖。不禁喁喁自语起来,“冬青,回一下头。”
走着走着,冬青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定。他还在吗?会学会等待吗?她扣心自问。脚尖轻轻旋转,回过半个身子,眼睛朝后眺了一眼。那辆车悄无声地停在原处,黑乎乎的车体,黑洞洞的窗。可她知道,黑暗背后是他的眼睛。
眼睛,透过长长的空气长廊,穿越不透光的车窗,锁定目标,找到彼此。
车中的夏天明怅然一笑,黑幕终于拉开了冰山一角,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线,这就是希望。
手机响了,夏天明掏出来一看,是妹妹夏小冰。“喂,有事?”他问道。
“没事就不能给我唯一的哥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夏小冰在另一端笑。
“你会这么好心?”夏天明反问,“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三天后的飞机,来接机。”夏小冰说道。
“几点的航班?”夏天明问。
“你不会自己查?到时我见不到人别怪我和你唱反调。”夏小冰语带威胁。
“你以为现在的冬青会听你的?你们三年没见,何以见得她还拿你当朋友?”夏天明回敬。
“过去的冬冬不会,现在的冬冬一定会听。我家冬冬那么善良,不会不认我这个朋友,要不然当初我结婚的时候她就不会托人带礼金来了。”夏小冰笃定地说。
“我到时会让坤叔去机场。”夏天明说道。
“谢谢啦!”夏小冰欢快地结束通话,回身勾住老公齐之恺的脖子,捏着他的鼻子,“我不在家你要乖乖的,听见没?”
“听见了。”齐之恺好笑地拿下老婆大人的手,握在掌里啃咬着细长的手指,“赶紧把两人撮合好,我快受不了了!”
“呵呵……”夏小冰妖娆地笑起来,“听上去有人欲求不满喔!”
“这个ceo不是人玩的,我还是适合待在实验室搞我的研究。再说了,你哥不回来,我们哪有时间生孩子啊!我都有黑眼圈了,有没有,有没有。”齐之恺哀叫连连。自从大舅哥拍拍屁股跑到n市,他就没有一天准点下过班,即便回到家也是筋疲力尽,再无力耕作播种了。
“真可怜!老公你辛苦了,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好不好?”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夏小冰窝在亲亲老公的怀里,想起冬青,三年不见的朋友。比起她来,自己是多么的顺利幸福。青梅竹马的丈夫,也曾有过争吵打闹,儿戏似地分手再和好,结婚三年了,正计划着要个宝宝。多少人艳羡的生活,她信手拈来,何其幸运。
冬青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一幕。蔡丽芬的出现,李根的失态,那个貌似第三者的高大男子吴总,加上她,四个人,好像一部婚姻保卫战。她是不是该抽身而出,趁还没陷得太深之时。
手指不由自主地浮上嘴唇,方才的那个吻,温度仿佛还留下其上,很想再放纵一次,品尝中毒后痛达骨髓的快感。可毕竟不是三年前了,一生有几个三年容许用来放肆挥霍。
不动心吗?100不动心是撒谎。浪子回头,破镜重圆,世上有几个女人经历过?可以把过去种种加倍奉还给他,想着法儿折腾他,这样想来一定爽极了。
冬青想起家里那座挂摆式落地钟,小时候她喜欢盯着左右摇摆的挂摆看,久了便头晕目眩。她现下就是那个挂摆,怎么是好。
整整一晚,直到冬青睡去,李根也没来个电话。他是不是也不过是个俗人,一个喜欢逃避责任的男人。男人好像总是喜欢逃跑,也善于逃跑,总是让女人等待。
一干闲人走出房间之后,李根和蔡丽芬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分坐在桌子的两头,望着中央的茶壶发呆。
半晌过去,蔡丽芬终于忍受不住,首先开口,“我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没和你联系,对不起。那个协议你看了吗?”
“看了。”李根点头回答。协议上以男方即将再婚,女方不能再生育为由,提出变更李晨的抚养权。并且,蔡丽芬保证今后无须李根支付抚养费。至于李晨将来上大学、婚嫁费用,视李晨自己的要求再商定,蔡丽芬不干涉。
这份条件优厚的协议,明里处处为李根考虑着想,暗里切断了李晨与李根父女一切关联。李根可以想到,过不了多时,他的女儿晨晨会把他这个父亲抛在脑后,等她长大成人只怕是恨透他了。
“我不同意。”想到这里,李根一口否定的语气。
“为什么?这份协议对你没有丝毫坏处,你还想要什么?”蔡丽芬吃惊地问。
“我要什么?我要女儿,我不缺那几个抚养费,我愿意出。那算什么!看上去你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可你挖了我的心!晨晨长大会怎么看我?认为我是坏爸爸!一个吝啬到连女儿抚养费都不愿出的坏爸爸!”李根瞪着蔡丽芬喊道。
“等她大一些我会向她解释,这不怨你,是我要求的。”蔡丽芬冷静地说。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同意的!”李根挥着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么固执!”蔡丽芬失去了平静。她再不愿过这样的日子,为了每次的探视和李根的父母打交道,今后是不是为了见自己的女儿还要与他的妻子打交道?
“你还不如给我一刀子算了。”蔡丽芬颓然软在座椅上,低垂着脸,叹道。
第五十二章
52
第二天中午,李根来了电话。电话里向冬青解释了昨晚的失控,因为蔡丽芬寄来了抚养权变更协议,上面将他撇得远远的,他不能接受。
“冬青,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那张协议书我就一头恼火,还联系不上她。所以昨晚看到她,我就火起来了。”
“没关系。”冬青摇摇头,打心底说,真的没关系。“那你们昨晚谈清了吗?”她问道。
“没有。”李根沮丧地回答。他和蔡丽芬永远不可能达到共识,怎能协商成功?
“可你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吗?”冬青轻声问道,“她不能再生,你又打算再婚,万一后妈很恶毒怎么办?”
“你会吗?”李根问。
“什么?”冬青一愣。
“你会像童话故事的继母一样吗?让晨晨成了灰姑娘。”李根说。
冬青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我还真不能保证,因为我现在没有自己的孩子,也与她接触不多。可等到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开始不耐烦,毕竟她不是我生的。再等有了自己的孩子,更难说了。”
“你真是实话实说。”李根摇头苦笑。
“我觉得我们这样的情况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头,遮遮掩掩必定留下隐患,迟早要暴露出来的。”冬青冷静地说。心里为何这般的平静?如明镜,波澜不惊;如谈判,事无巨细。
“那你是希望我同意协议书?”李根问。
冬青心脏突突猛跳,这么重大的事件摆在她的眼前,事关一个女孩的一辈子,会因她一句话而改变。手心透出细汗,冰凉。“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话说得有些磕巴。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怎么能把责任推给你。”
“对不起,帮不了你。”
“别这么说,你越是这样我越愧疚,还没处理好身边的事情就提出交往。我没想到再婚这么难,也没想到蔡丽芬会要求变更抚养权。现在我真是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两人的声音同样沉闷,也再无话题继续下去,恐怕见了面也不过如此,无话可说。冬青暗暗叹气,此也非良人啊!
二天后,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冬青外出刚进办公室,郭伟力冲她喊道,“李菁,有人找,在会议室等呢。美女喔!”
冬青皱皱眉,这回又是谁?美女?不会是第二个陈菲菲吧?她可再无地方收留了。想着想着,她推开会议室的门板,一个身影背对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粉色公主袖花苞裙,腰间系着宽大的白色皮带,听见声音她回过头来。
“冬冬!”夏小冰站起来冲到冬青的眼前,一把将她抱住,“冬冬,我好想你,你可真狠得下心,我的婚礼都不参加!”
冬青惊得瞠目结舌,像是一根木桩杵在夏小冰的臂膀里,满脑子疑惑,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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