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丽芬的手。
“我要说多少遍!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蔡丽芬拍着胸口,摇晃着头喊道,“你只相信你爸妈说的话,我不是因为你们强加给我的罪状才同意离婚的!是因为你不相信我,因为我们已经失去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我才同意离婚的!”
“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李根回答,“难道我爸妈会撒谎吗?你不觉得荒谬吗?有哪家父母是希望孩子离婚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可以!你们到底抓住我什么了?捉奸在床,捉奸成双,这是古话。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有外遇,我不怕你查!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从此不和你争孩子!我会一头撞死给你们看!”蔡丽芬伸出手掌,摊开。
李根冷笑,“你现在来跟我要证据?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答应离婚?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同意?”
蔡丽芬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不停地抬手去擦,可总也擦不完。“我不指望你相信了,我早对你失去了信心。”嘴里哆哆嗦嗦地吐出一连串哭诉,“随便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我无所谓了。”她擤擤鼻子,抬起头,“李根,你听好。只要你打算再婚,我就会向法院起诉,要求变更晨晨的抚养权,我们法庭上见!”
李根一声冷哼,“你威胁我?好啊!那就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我们俩个谁能赢。”说完,他甩袖走出大门。
关上门板的那刻,他听见蔡丽芬再也无法抑制的哭声,愣了一下,还是抬脚走向了电梯。站在电梯里,李根想起第一次见到蔡丽芬的时候。那时他还不是处长,只是工程科的一个普通职员,她是下属单位的小财务。蔡丽芬到局里来办事,碰见在财务处报销的李根,她的清秀美丽让李根看得目不转睛。虽然知道她大他二岁,还是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交往一年之后,李根决定和蔡丽芬结婚。回家和父母一说,当听说女方比儿子大二岁的时候,母亲有些老大不愿意。在李根的坚持下,婚终于还是结了,可矛盾的祸根就此埋下。父母的第一直觉就是不喜欢这个儿媳,认为是蔡丽芬的出现让从来听话的儿子第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没有父母支持的婚姻不会幸福。”这是离婚时的李根总结出的真谛。这次,与冬青的交往,他事先向父母做了汇报。冬青的单位,年纪,学历,一一如实转达给父母。
想着想着,李根进了家门。母亲迎了上来,“咦!晨晨呢?”
“给她妈妈接走了。”李根回答了一句。
“什么!不是说好今天不接吗?她什么时候又接走了?”李根母亲叫了起来,“这个人真是,只顾着自己。”
“我回来的时候,她就等在小区门口。晨晨要跟她走,所以我送她们过去了。”李根解释。
“不说她了。”李根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想听见儿子与前儿媳的事。“今天怎么样?那个李菁和晨晨相处的好吗?晨晨喜欢她吗?”她急不可待地问。
“嗯。”李根点点头,“不错,她很喜欢孩子,晨晨也很乖,吃了不少她做的东西。”
“哦。她还会做饭?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少会做家务的。”李根母亲连连点头赞赏,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儿媳”顿时印象深刻。
“她准备的很周全,带了坐垫,湿纸巾,热茶。”李根又说。
“真不错,你要好好把握。要是能成就好了,早些结婚。”李根母亲笑眯眯地说。
“妈,哪有那么快!”李根无可奈何地笑笑,“她说要多相处些时间。对了,妈。”李根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向方才蔡丽芬提出的要求上,“刚才晨晨妈妈说,想要回孩子的抚养权。”
“她说的?”李根母亲尖声问道,李根点点头,“那就给她好了,反正你也打算再婚,可以再生一个的。那时我就让你把孩子给她,留在身边谁肯嫁你,哪个女人想当后妈?”
“妈,我舍不得,晨晨是我女儿。”李根头疼地说。
“是你的永远跑不掉!”李根母亲回答,“可以经常接来家看看。”
“那样对孩子不好,等她长大了会怎么想?”
“所以我当初反对你们结婚,你不听,非要和她结婚,结果呢?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你把孩子给她,你又不肯,一点都不听我们的话。你要是和李菁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两个孩子怎么相处?李菁心里不会有疙瘩?你再好好想想吧,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李根母亲说完站了起来,走进厨房去做晚饭,留下儿子一个人坐在客厅发愣。
冬青背着包回到宿舍,今天的郊游野餐平淡无味,如同一杯白开水。不过好在她也没给予多高的期望,世间哪儿来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感情。大抵不过都是见见面,看看电影,吃吃饭,然后就步入结婚殿堂。
进了门,把包往地上一搁,在床上坐下,陈菲菲好奇地凑了上来,“怎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呢。”
“你希望我很晚回来?那你晚上吃什么?”冬青好笑地问。
“呵呵……”陈菲菲捂嘴笑起来,神秘兮兮地说,“不瞒你说,有人请我吃饭。”
“是嘛,谁呀?”冬青随口一问。
陈菲菲连忙摇头,“不能说,不告诉你。”
“切!”冬青嗤笑,“谁稀罕知道,那我不用准备晚饭了,记得早点回来。”说着顺势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假寝。陈菲菲摇晃着她的身体,“别睡啊,跟我说说,今天和谁出去了?是不是有人追你,说说嘛!”
冬青深知陈菲菲磨人的功夫,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只好睁开眼睛,点点头,“嗯,有个对象。”
“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陈菲菲追问,冬青把和李根认识的过程,以及今天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陈菲菲惊诧地叫起来,“什么!离过婚,还有个女儿!你疯啦!”
“那小姑娘挺好的,很可爱,也挺漂亮。”冬青平静地说道。
“谁和你说那个小女孩了!”陈菲菲瞪大眼睛,“你才二十几岁,就要当人后妈,你以后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要,当然要。”冬青点头。
“你能一碗水端平?你疯了,鉴定完毕。”陈菲菲肯定地说道。
冬青泛起一阵苦笑,“就算他没离过婚,没有孩子,也不代表以后就没问题,就完美无缺。”
“那要容易些,既然这样,你还不如选那个极品男呢!人家好歹没结过婚,没孩子。”陈菲菲嘟着嘴嚷嚷。
“极品男?你说谁啊?”冬青奇怪地问,然后明白过来,陈菲菲应该是说夏天明。“早说了,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未嫁,他未娶,而且他对你有意思。”陈菲菲不死心地问。
“齐大非偶,听说过吗?他那样的男人不是为我准备的,明白吗?”冬青拍拍陈菲菲说道。
“什么年代了,还讲门当户对?”陈菲菲反驳。
“不管到什么年代,门当户对都是对的,这是几千年来的真理。”冬青坐了起来,说了半天口都干了,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不是因为什么门当户对吧?他其实就是你过去傻过一次的那个人吧?”陈菲菲盯着冬青的眼睛问道。
冬青对视着她,抿着嘴不回答。
第四十四章
到了差不多晚餐时间,陈菲菲出门了。约她吃饭的人当然不能告诉冬青,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大非偶”的夏天明。她带着无限的好奇去见夏天明,他和冬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样开始的?他又是如何伤害到冬青,以至于她们两人绝望时的感情那样的贴近。
约好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饭店的西餐厅,陈菲菲拿起nu毫无客气地点了起来。蔬菜沙拉,香茅椰汁鸡,奶油豌豆汤,苹果派,苏打水,热柠檬红茶。“我点好了,你呢?”她放下nu,冲着夏天明笑眯眯地问。
“热菜换成香煎银鳕鱼,汤换成蔬菜汤,其他和女士一样。”夏天明看也不看菜谱,对服务生说道。
“你挺注重饮食啊。”陈菲菲揶揄。
“我喜欢清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身体才有了一切,身体垮了一切都完了。”夏天明哂笑着说。
陈菲菲撑着下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夏天明撇嘴笑对女孩对他的观察,“你以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李菁的事?”看了好一阵子之后,她开口问道。
“李菁?”夏天明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我还是比较习惯喊她冬青。”
“你妹妹和她是同学?”陈菲菲问道。
“不仅是同学还是朋友。”夏天明回答。小冰的朋友并不多,女性朋友更是凤毛麟角。在冬青失踪的那段日子里,小冰将冬青对他们兄妹俩的评价告诉了他,“哥,冬青说我们兄妹都对人带着戒心,从来不对人敞开内心,说起来我们是朋友,可她一点都不了解我。她说得对极了。我很后悔,也许不和她做朋友才是最好的,她也不会认识你,更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她要是有个万一,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听着妹妹的话,夏天明想起那个雨夜看见的冬青。她失魂落魄站在红绿灯前,狂风打乱她的发,掀起她的白裙,涣散的眼神。那时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夏天明从来没向小冰提及那天的冬青,但那身影烙在他的心底,时时跑出来折磨着他。为何失去才知珍贵,为何要推开一个将心都捧给他的人。
“你们过去是不是发生过什么?”陈菲菲问着若有所思的夏天明。
“她和你谈起过?她是怎么说的?”夏天明反问。
陈菲菲轻轻摇头,“她极少提及过去,说到你的时候更是守口如瓶,嘴紧得像蚌壳。”
夏天明听闻此言,苦笑着摇摇头,她必定是再不愿回首那段时光。
“你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陈菲菲收起笑容,绷着脸问。
“因为我也不想提起。”夏天明低声呢喃。如果说往事也让他会心痛,冬青会相信吗?
“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她的吗?”陈菲菲问。夏天明点点头,“听她说起过一次。”
“有个男人骗了我,我爬上九楼的窗台想威胁他,可他始终不出现。李菁去采访,她对我说,曾经有个男人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不要用死来威胁一个男人,那样只会让男人跑得更远。除了父母会哭天喊地以外,他不会掉一滴眼泪。我想,那个男人就是你吧?”陈菲菲盯着夏天明的眼睛慢慢说。
夏天明当然记得这段话,是汪碧云住院时他说的,没想到被冬青听去了。有什么样的因,便会结出什么样的果,现在他不正在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吗?
“是我说的。”夏天明点点头承认。
“你还真是能说得出口,难怪她提都不愿提到你。换了是我,我也一定会恨死你的!”陈菲菲嗤笑。“没想到她和我一样蠢,会为了一个男人去死。”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听到的。”夏天明说道。
“你还真是受欢迎,这么多女人为了你去死。”陈菲菲撇撇嘴嗔道。
夏天明苦笑一下,其实有个人为你去死的感觉很不好,是一种负担,而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也许你会觉得我冷酷无情,可是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要让某个人为我去死。无论如何,生命是最宝贵的,不能重复的。”
“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想挽回过去吗?我看李菁未必那么想吧?”陈菲菲问道。
“我想挽回,虽然她不那样想,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你知道她今天去干嘛了吗?”陈菲菲又问,她看见夏天明摇了摇头,“她今天和一个男的约会去了,一大早起来做紫菜包饭、蛋卷、沙拉,回来的时候心情也很不错。”
夏天明没有大惊小怪,冬青之前就说了要接受李根的想法,他只能无奈地扯动一下唇角。过去,他从不曾好好地与她约会过一次,正如她后来对他的指责。她从不曾真正进入他的生活,除了小冰,她不认识他的任何一个家人。他自私地将她藏了起来,放在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角落。如同家中弃之不用的一样物品,安静地旧了。可当物品不见的时候,才发现它的重要性。渐渐地,才明白与汪碧云的那段感情让他对自己爱人的能力绝望,以为不接受就可以不受伤。
冬青是毒品,他一天天上瘾,无法戒除。
“是和一个叫李根的人出去了吗?”夏天明犹豫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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