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把握不住。

    这个世界上，早就不存在任何属于他霍炎的东西。

    即便他豁出命去渴望，不顾一切的妄想，命运对他永远都只会遵循最初设定给他的原则——吝啬。

    吝啬给他快乐，吝啬给他幸福。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知道凭什么必须遭受如此残酷的对待。

    他的奢求多吗？

    想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就是贪心？

    果然。

    富有的人，只会更富有。贫穷的人，只能更贫穷。

    或许，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呼吸，第一声啼哭，已经被命运打上不幸的烙印，磨，都磨不掉。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小心撞破别人的好事，霍炎急忙道歉，掉头就走。

    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儿。

    没地方去，想跟乐队的哥们儿在宿舍借宿一宿，结果，还没上楼，在楼道口就撞见张奇和方翎抱着乱啃。

    老天爷真够狠的，看样子非得让他今天晚上露宿街头。

    “炎子！”

    “炎子，等等我，你听我解释，炎子！”

    霍炎缩着脖子，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仿佛听不见张奇在后边追赶，直到被张奇抓住他胳膊，强迫他停下脚步。

    “炎子，你听我解释，我跟方翎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她干嘛突然，突然……你别误会。”

    “啊？”霍炎抬起头，表情呆滞，似乎没听懂张奇在说些什么，一片茫然。

    张奇双手抓着霍炎肩膀，深深凝视霍炎，“你怎么了？炎子，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挺好啊！”霍炎扯出大大的微笑。

    “你哭了……你哭过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哭？我干嘛哭？”

    “对不起炎子，你别误会，真的，我跟方翎没什么，是她突然冲上来亲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才……我心里只有你，我发誓！”

    “你丫也忒自作多情了吧？就算我哭了，也不会因为你。我心里压根儿装不下你丫，所以，你丫也赶紧把我从心里抹了去。”

    “炎子，你别说气话，我真没骗你……”

    “张奇，你丫清醒吗？你丫看我像说气话吗？你丫什么时候看出我对你表现过特别的好感吗？醒醒吧！我t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不不不，准确说，不是那种喜欢，明白吗？我对你，就是哥们儿，没别的。之前跟你丫上床，是因为我想让人插我，而你的床比较方便而已，明白吗？今天刚好把话挑明了，你丫爱跟谁好，跟谁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也别再胡思乱想瞎惦记我，咱俩从来都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说明白了，你回吧。”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炎子，我爱你。”

    “别逗了，我t压根儿就不相信爱这东西。爱是什么？能吃还是能喝？你丫都多大了？还这么天真。”

    “炎子！”

    “别招我烦你！大冷天的，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刚下飞机，你丫不累我还累呢。”扒开张奇的手，霍炎准备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

    “炎子，你心里有事儿，别逞强，是不是没地方去？没地方去就跟我上楼。”

    “我会没地方去？我就是忘了带钥匙，大叔没在家，随便溜达溜达而已。你丫爱心泛滥也别用我身上，我福薄，受不起。”向后边挥挥手，算是道别。

    “炎子！”

    “张奇，方翎那姑娘不错，你俩挺合适。你爹妈就你一根独苗儿，别把时间都荒废在我身上，我什么也给不了你，真的。你人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行了，你回吧，明儿公司见。”

    “炎子，你要是没地方去，还回来，我给你开门。”

    望着霍炎今夜尤其脆弱的背景，张奇心如刀割，却完全在疼痛中清醒，自己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资格。

    霍炎把话说得明白，他听得更明白，一直都明白。

    他就是再好，霍炎都不会属于他。

    “霍炎？你回来了？霍炎？！”

    发泄过后，轻松且倦极睡去，睡到一半唐一凡莫名的开始心慌，起来找点儿水喝，没留神踢到房门口的障碍物，差点儿绊个跟头。仔细一看，认出那是霍炎的旅行袋。

    敲开霍炎房门，空荡荡的完全没有霍炎回来过的痕迹，唐一凡的心，不禁揪起来。

    行李回来了，人呢？

    大半夜的那小子不跟家带着能去哪儿？

    “万享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一凡，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打什么骚扰电话？我刚睡下，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会问霍炎？”

    “霍炎不在，他行李在，人不在，手机关机。”

    “哪儿去了？”

    “我问你呢！”

    “我哪儿知道？下了飞机他直接打车就回你那儿了，根本没跟车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找找吧。”

    “唐一凡，霍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啪！”唐一凡哪儿还有心情听万享娉的啰嗦，挂了电话直接奔回房里穿衣服，准备出去找霍炎。

    “唐先生……怎么了？”

    “醒了自己打车走，车钱给你搁这儿了。”撂下钱，急匆匆往外跑。

    “嗯。”何贺应了声，也许是刚才消耗体力过大，闭上眼又睡过去。

    “对了，霍炎回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回头交代，看到何贺又睡过去，不禁皱了皱眉头，叹口气，着急忙慌跑出去找人去也。

    八成那小子看见他跟何贺上床了，不想妨碍他，所以跑出去闲晃。

    该死的！

    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否则他也不会带人回家亲热。

    大半夜的，那糟心的臭小子能跑哪儿去？

    存心让他着急，不是？

    nnd，他这心脏也跟着瞎捣乱，突突突，突突突，不知道瞎突突什么，弄得他这份儿心慌意乱，紧张劲儿的。

    “大妈……”

    “霍炎，是你吗？你在哪儿？”霍炎还没说完话，万享娉焦急的追问就杀过来。

    “大妈，我去您那儿住一宿方便吗？”

    “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告诉万享娉自己所在的位置，挂上电话。

    紧接着，手机响了起来，提示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大叔。

    屏幕上显示出这样的两个字，霍炎盯着手机老半天，同时，手机也响了半天。终于，霍炎按了挂机，制止催命般焦躁的铃音。

    铃声再起，再按掉。

    最后，霍炎索性调成静音，任由铃声响个痛快，就是不肯接听。

    其实，就算他接了，以他目前的心情，根本不知道该跟大叔说些什么，反而更加难堪。

    没等多一会儿，万享娉的车停在霍炎面前，把他带到自己家。

    开门的是个有着深褐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外国人，满脸亲切笑容把他们迎进门。

    “您好。”霍炎难得很有礼貌的问好，尽管不确定外国人是否听得懂。除了外文歌，自从他离开霍家，就再没张嘴说过外语，八成早就忘得七零八落。

    “哦，你好，我认得你，你是电视上唱歌的那个漂亮小子，你歌唱得很好，摇滚味道很纯正！”惊人惊奇的是外国人的中文出奇流利，要不是一张明显西方化的脸孔，会误以为就是中国人在说话。

    “我先生，peter。”

    “哦，亲爱的，告诉你多少次，要叫我的中国名字彼得。”

    “缺心眼儿，peter和彼得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中文发音和英文发音区别很大！你好，漂亮小子，我叫杜彼得，我的偶像是杜甫，所以跟他一个姓氏，很了不起吧？”

    “您中文真棒。我是霍炎，打扰了。”

    “没有关系，你这么漂亮的孩子在外头乱晃很危险，你先坐，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谢谢。”

    “不用客气，我喜欢听你唱歌。”

    “我先生中文好得吓你一跳吧？彼得是中国痴，中国通，还特地跑到中国来学中文。他是作家，用西方的语言讲述东方的故事。我回国工作，他比我还积极，当天晚上就把行李连夜收拾好，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几乎拖拽着，就把我拽上飞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纯正的中国人，返乡热情高涨。”

    “听说您有小孩儿，这么晚不打扰吧？”

    “哦，儿子在我妈家呢，不打扰。”

    “哦……”霍炎点点头，低下头恢复一路过来的沉默。

    “想告诉我发生什么吗？现在唐一凡正到处找你，你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放心么？”

    霍炎摇摇头。“您别告诉大叔我在这儿呢。”

    “他……又打你了？”

    “大叔没打过我。”

    “没打过你，上次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大叔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想唐一凡应该也不是随便动粗的暴力分子。”唐一凡要是真动粗，霍炎也不会好端端坐在这里。“你们吵架了？”

    “没，大叔不知道我提前回来，我回去了，又出来了。”

    “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你也累了，小脸儿都冻紫了，赶紧洗个热水澡睡吧，明儿还得开工呢。”

    “我……看见大叔跟别人在床上……亲热……就跑出来了。”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霍炎幽幽说道。

    本打算起身带霍炎去换衣服洗澡，一听霍炎肯开口说事情缘由，万享娉立即坐回原位，握住霍炎冰凉的手，没有说半个安慰的字眼，只是安静的握着霍炎的手，把手心里的温度传递给他，给他无声的支持。

    静默良久，霍炎突然抬起头，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万享娉。

    “大妈，帮我找个房子吧？”

    “公司不是给你安排了宿舍？”

    “我不想住公司的宿舍，我想要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够我一个人住就行；不用很高级，环境安静点儿就行。”

    “跟唐一凡说过吗？”

    “不用跟大叔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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