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宠爱在一身_分节阅读1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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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下眼睛,他头顶的金冠颤颤地在我眼底下动,那着黑袍的肩头亦在微微抖动。

    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上:“楚真……”

    想要安慰他两句。

    楚真却直起身子,含泪的脸向着我靠过来。

    “别过来!”我蓦地一怔,想到那晚的场景,大喝一声,双手用力推出,他的身子踉跄后退两步,倒在栏杆处,摇摇欲坠,只是,那脸上并未见多么伤心,反似带一缕笑容。

    我望着他,扶也不是,说也不是,想了想,跺跺脚,转身就跑。

    “玉哥哥!”身后的他叫。

    我远远站开,警惕回头看他。

    “我说过的话你记得吗?”少年直起腰,站在风里,一瞬间容光焕发,双眸清凉若许,看定了我。

    “什么?”

    我皱眉。

    “我会对你好的,一定会对你好的。”他微微地笑,“所以……玉哥哥,一定要是我,一定要是我。”

    不知是对我说,亦或者告诉他自己,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笃定跟迷醉。

    我咽一口气,倒退两步,不再看他的样子,拔腿就跑。

    转弯的时候,听到一声咳嗽。

    “营首……”他叫。

    我紧急停住脚步:“你……你怎么在这里。”

    史英标放下手臂,恭敬低头:“营首跟镇远侯谈完了吗?属下等着跟营首一起回营。”

    他的脸色如常,我的心稍微安定。

    “好吧,走吧。”

    那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飞扬营,面对热情的兄弟们,心中斗争要不要喝上两杯再回去见君。

    结果就有一个不长眼的过来说了一句:“听说督厂的某人……”

    我的头嗡地响了一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然后对方见本营首不耻下问,大约大大地涨面子,于是提高声音:“听说督厂的那个谁……”

    我向后退两步。

    史英标眼疾手快,扶住我。

    大家都发现异状,顿时鸦雀无声地看着我。

    先前那面子大涨的家伙,偷偷溜走。

    我张了张嘴,最后听到自己叫了一声:“去督厂!”

    史英标嗖我同行。

    我一路赶得着急。脑袋之中,那张骄傲的小脸飞来飞去,眉色极其淡,总是习惯用下巴对我讲话,又倨傲,我跟他的见面第一次就是动手捉我,而且捉的狠准,且出言调戏,总的说来,真不是个好人。

    但是……

    “是来看文情的?”

    刚踏进督厂大门,转了两圈,眼前那白衣黑帽的督厂老大慢悠悠地说,眼睛扫了我一下,没有表情。

    我的心中梗了一下,赶忙躬身行礼,放慢声音:“是的,厂公。”

    “嗯,玉营首可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现在是很少见了。”他下了定语。手上一挥,“许老三,带玉营首前去吧。”

    “是,厂公。”许老三躬身。从于若虚身后闪了出来,别有深意地瞅我一眼。

    我顾不上研究他脸上的褶子多了没有,低着头,随着他行。

    “说来也是奇了。”许老三的身子略带伛偻,在前方走着,一边说。

    “怎么的?”我不免问。虽然我没什么兴趣。

    “文情自受伤之后,奄奄一息,却只是无法咽气,我方才就是跟厂公商量,要不要给他一个痛快呢……”

    我无语。打了一个寒颤,从身后用眼睛杀死他。

    “可是厂公却说,也许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我正在猜是什么呢,营首你这就……来……了。”许明论阴测测,说完。

    我脑中一片混沌:“许总管拿我开玩笑呢?”

    “是不是开玩笑,等会儿便知。”许明伦站住脚,回头,两只红眼睛扫了我一眼,“到了,营首您进去吧?”

    我身子一僵,抬起头望了一眼,眼前房门虚掩。

    醉卧美人膝第215章断魂

    房间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轻手轻脚向内走,听得几声浅浅咳嗽,微弱的好像透明阳光中的弥漫的烟尘。

    伸手掀起入内室的帐幕,抬眼看过去,在床边垂下的床帐子遮掩下,文情盖着被子,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并不大,泛显死寂般脆弱的苍白色。

    我咽一口气,缓步走过去。

    “咦……”帘子后那个人如梦初醒,轻轻惊叹一声,“是谁来了?”

    我身不由已地定住脚,张嘴,却未发声。

    “这味道……”帘子一阵抖动,随即归于平静,文情略带倨傲的声音重新响起,“是你啊……姓玉的……”

    我这才能又动,勉强上前去,想了想,伸手将帘子掀开,眼前——是一张太过惨白的小脸,仍旧是熟悉的眉眼,只不过他无法如往日一样,下巴高高挑起对我。

    “文情。”我轻轻唤一句,恍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来干什么呀?”他眼皮一抬,浅色的眼珠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一顾一来,哦,这还是熟悉的样子。

    “我……我来看看你……”他这么一问,我人好说讪讪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看他精神却是还好,心头稍微安稳。料想旁人说的“不行啊要死了”之类的话,大概也只是渲染之后的流言罢了。

    “你会这么好心吗?”果然,他撇撇嘴,望着我。

    “呃……你没事就好。”看他坏脾气又上来,我反倒安心,露出笑容。

    “笑什么笑,别以为小爷躺在这里就由得你笑话了。”他的声音重又带一丝娇媚,眼波一闪,让我想起初次想见。唉,这家伙明明就是一坏蛋,一个反派,我竟想要来看他,可见我是脑袋坏掉了。

    “怎么会,下官怎么敢笑话文情大爷您呢。”我吐吐舌头,既来之,则安之。

    “哼!”他重重一哼,上下打量我,忽然一笑,“看你这幅样子,真叫人不爽。我说,幸亏现在是白天,黑夜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来看我了?”

    我一愣:“怎么会呢?”

    “你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儿,我可记得清楚着叱……”他笑的和暖,笑的得意。

    我忽然想起,知道他是取笑我上次不敢单身一个人回飞扬营,非要他相陪的事,不由得脸上一红:“我也不过是那么一次,偏被你撞上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闭紧了嘴,忽然不说话。

    “你不舒服吗?”我才想到他受了伤,不过他的身子被被子盖住,也看不出伤到哪里,于是只好探头探脑地望。

    “你干站在那里干嘛,这床边坐着,会腌臜你玉大人不成?”他忽然又尖声说,非常尖刻的模样。

    我望了望他脸色,只好靠过去,赔笑:“下官司是怕文大爷你又骂下官不尊重伤者呢。”

    他看我坐下,脸色稍微安稳,低低喘了几口气,才说:“少说些好听的,我能不知道你心底烦我恨我?这次来见我,已经出乎意料了。”

    小脸上泛现出不同寻常的潮红。

    我的心头一凛,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没恨你烦你,你别乱想。另外,文情,你不舒服就不要多话了。”

    “你不爱听?不爱听走人。”他冲着我瞪眼睛,很不客气。

    “我这是关心你嘛?”我苦笑。

    “早干什么去了?我在这躺了也有半天了,你才来?撒娇加埋怨似的。

    我愣: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啊,再说……我干嘛非要来么,早知道你没事,本营首为何要跑到这里来被人骂?

    我挠挠头,算了,我人品好,不跟伤者斗嘴。

    他的手忽然抬起来。

    “文情,你要干什么?是不是渴了?我帮你倒水。”我望着他略微泛白的嘴唇。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

    很孤单无助的样子。

    我愣了愣下,这才垂下手,慢慢地,握住他的手。

    “姓玉的,”他的半边身子一震,手触到我的手,蓦地紧紧握住。

    我心头一凉,他的手上,全无温度,好似一块冰。

    “文情,你是不是冷?”我皱起了眉。

    “是啊,很冷呢。”他嘴角蠕动。

    “我立刻叫人来生火炉。”

    “别,别走。”他的声音有点弱。

    “文情,你的脸色很不好,你伤到哪里?我来看看。”我疑惑问。都说伤的要命。可我并没有见怎么要命。

    “别,不用你看,会吓到你。”他竟露出一个笑,有点顽皮的样子。

    “这是什么混帐话?”我横他一眼。

    不由分说,伸手一掀被子,目光所及,顿时之间身子好像坠入冰河里。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我移不开眼光,泪水哗地冲下来:“这……这……”只是说不出话。

    “早说了你会吓到。”他的声音越发微弱,只还带一丝笑意。

    半边身子连同手臂全无,下身到大腿处双腿齐刷刷断掉,血好像泉水一样在床单跟被子上濡湿,流淌。

    所谓惨不忍睹,就是如此。而他方才,居然丝毫没有痛楚般跟我讲话。

    “别说话。”我好不容易冒出这句话来,深吸一口气,居然心痛非常。费尽力气调转眼光,望见自己握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握的死紧,根根都要要显露出来。

    “姓玉的。”他微微咳嗽起来,嘴角沁出一丝血光。

    “你……你要说什么,等好了再说吧。”摔落眼中泪,我扭头看他。

    “本来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的,再不问,就来不及了……”他嘴角一扯,笑意苍白。

    “什么?什么问题?”我紧盯着他的脸,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的伤。

    我很怕我会忍不住昏过去。

    “现在……”他望着我,笑,“看到你这样子,那问题,反……反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文情蓦地大声咳嗽起来,血水从他的嘴里猛地流窜出来。

    “文情,文情,别说话!”我惊得魂飞魄散,拼命伸手去捂他的嘴,触手滚烫,那是他的血。

    一个人身体之内,能有多少血?我刚想到他身下那床完全湿透的被褥。

    “没……没事,”他拼命闭紧了嘴,脸上的红却越发烈,仿佛胭脂色,挣扎着说,“姓玉的……你能不能……呃,抱我一抱。”

    我心头猛地一颤,好像被人用刀子扎了一下。

    “你不乐意的话,我也……”他又补充。

    眼光望向他的半边残缺身子,以及那脸上不正常的颜色,我闭上眼睛,重又睁开,张开双臂,将他的身子从床上抱起来,搅入怀中,尽量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口。

    “你还真……真听话。”他靠在我的肩头,喘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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