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喝酒。”

    “年轻人喝不了一点酒吗？”江老爷子审视着傅旭东。

    “不是，他最近才得了溃疡，要戒酒。”她急忙解释。

    “没关系，是阳阳她太紧张了，喝一点不要紧的。”傅旭东笑着拿过酒瓶，给江老爷子敬酒。

    她急得干瞪眼，傅旭东却不以为意，气得她放下了筷子不愿再理他。

    她那副小媳妇模样逗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江老爷子也微微眯起眼睛，朝傅旭东叹了口气，“外孙女婿，我看你以后有的受了……”

    直到晚上回了房，她帮他铺床时还在生闷气。傅旭东倚在衣柜上，笑着解释：“你外公兴致那么好，我怎么能扫了他的兴呢？”

    “你可以喝茶啊，非要喝酒才有兴致吗？”她没好气地说。

    “好了，别生气了，”傅旭东过来抱住她，“我只喝了一点点而已。”

    “以后还有很多一点点呢。”她推开他，转身从衣橱里把被子抱出来。

    傅旭东没辙了，江老爷子说的对，他以后可是有的受了……

    她帮他把床铺好，转身问：“两床够了没？这里晚上很冷。”

    傅旭东点点头，握住她依旧冰冷的手：“你晚上一个人睡冷不冷？”

    “还好，”她嘴硬，房子太大，其实晚上冷的都睡不着，她缓缓抽出手，“我先过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等，”傅旭东拉住她，“确定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你喝都喝了……”她垂着头，不看他。

    他笑了起来，轻轻抱住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不再说话。

    她喜欢这样的亲昵，乖乖地倚在他怀里分享着他的体温，一时也不想走，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她才回到自己房间去。

    她一直没把被窝睡暖，整个人蜷了起来，还是冻得手脚冰凉。半夜更是彻底被冻醒了，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披了衣服起来。

    她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呆，最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兜了件羽绒服，她从床上爬下来，拉好被子，关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两个房间之间的大厅里更冷，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她冻得牙齿打颤，一溜小跑进了傅旭东住的房间。

    原本打算叫醒他的，开了灯，没想到他也还没睡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跑过来了？”

    她也不管好不好意思了，踢掉鞋子跳上床，迅速钻进他被窝里：“我冷得睡不着。”

    他帮她拉好被子，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由愈发好笑：“刚才是谁说不冷的？”

    “刚才是刚才嘛，”她很自觉地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把脚蹭在他的腿上，不遗余力地汲取他身上的热量，才想起问他，“你也很冷是不是，怎么还没睡着？”

    “我不冷，只是不习惯这么早睡。”傅旭东老实说，老宅子里太静了，他睡不着，本来想看会电视，又怕吵到他们，于是躺在床上发呆，自然老早就听见她那边的动静了。

    “那我们说会儿话吧，”她提议，突然又觉得不对，“不行，不能让外公知道我跑你房间来了，不然他非得训我一顿。”

    傅旭东无所谓地一笑，伸手关了灯，把被子拉高：“那么，睡觉吧。”

    “嗯。”她顺从地点头，把头埋在他胸膛里，一阵暖意包裹着她，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一暖过来，睡意就来了，她很快就意识不清醒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双手在她身上摸索逡巡，还有温热的气息拂在面颊上，她觉得痒，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却抓了个空，于是就放弃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本来还惦记着早点起溜回自己房里去的，没想到果然睡晚了，醒过来的时候，傅旭东却已经先起来了，她郁闷死了，迅速披上衣服回房。

    房间里，小阿婆已经帮她把被子叠好了，她顿时脸一热，有种不敢下楼去的感觉，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磨蹭了好一会不得不下楼了，正遇上小阿婆买了菜回来，经过楼梯口往厨房去，见她下来了，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还早呢，不多睡一会？”

    “再睡外公要骂了。”她到底有些心虚，赶紧去帮忙，“小阿婆，我来帮你。”

    下午她学着做团子，傅旭东一时无聊，也过来凑热闹，没想到他捏出来的形状竟然比她的好看，馅包在里面都不会散，不像她捏的那样软塌塌的，根本包不起来。他还趁机笑话她，气得她把他往外赶，不准他再进厨房瞎掺和。

    小阿婆看着他们好笑，忍不住插了句：“做夫妻就应该是这样的脾气，一个软一个硬，互补一些比较好，不过阳阳啊，有时候忍让也是有限度的，不要总由着自己的脾气来。”

    “嗯，我知道。”她顺从地点头，很用心的做团子，之前太丢脸了，她发誓要做出一个漂亮的团子来，免得他那么嚣张。

    “今天镇上有人家娶亲，晚上你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去？”

    “好啊，我一会跟四哥说。”

    她一向是爱热闹的，一吃过晚饭就拉着傅旭东出去了。镇上果然很热闹，河边桥头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很有一种节日的喜庆。调皮的小孩子在弄堂里窜来窜去，乱丢鞭炮，冷不防就吓得她捂起耳朵。

    傅旭东揽着她的肩膀，帮她捂住耳朵，他们沿着青石板街道一路慢慢走过去，跨过了石桥，坐在河边长廊上，看着河对面结婚的那户人家。

    最热闹的仪式已经过去了，露天的院子里都是过来庆贺的亲友，觥筹交错间，谈笑不断。他们在这边看着，心里也不由泛起一股温馨喜悦。

    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四哥，你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会有多热闹呢？”

    “你想多热闹就多热闹。”傅旭东乐意宠着她。

    “我小时候也想，我以后会嫁给谁呢，”她看他，“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

    “嫁给我你很不情愿吗……”傅旭东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只是说没想到，没说不愿意啊，”她急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而已……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耶。”

    “那这样可以相信了吧，”傅旭东突然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打开了，放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问，“阳阳，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僵住了，抱着他的手臂突然松开来，愣愣地看着他：“你这是在求婚吗？”

    傅旭东笑了：“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好可爱的戒指，”她被盒子里的戒指吸引了目光，并不是传统的钻戒，而是一个相当于两个戒指粗的指环，上面镶了一圈镂空的图案，五个小天使，有的掩着嘴偷笑，有的偷偷闭起眼睛，有的掀起裙子，形态各异，雕刻的非常精细，嵌在一枚小小的指环上，简直是精致极了，她伸手触了一下，可以滚动。

    “平静帮你设计的，当作我们的结婚礼物，我在香港多留了几天，就是为了等这个戒指。”傅旭东跟她解释。

    “有名称吗？”她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最美丽的一天。”

    “最美丽的一天，”她喃喃，“我好喜欢这枚戒指。”伸手要去拿。

    “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傅旭东见她久久没讲到重点，有点着急了。

    她回过神来，眼睛眨了眨，突然想逗逗他：“不行，你没送我花，也没单膝跪在地上，我不能答应你。”谁叫他笑话她做的团子太难看，她就要看他干着急。

    “那个以后再补上。”

    “不行，错过了这次你一定不肯了。”

    “我才不管了，”傅旭东最后的一丝耐心消失殆尽，也跟她耍赖，他把戒指往她左手无名指上一套，站起来，一把把她抱起，“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要嫁我。”

    她被他举过头顶，哈哈大笑，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勾住他的脖子，低头虔诚地吻他：“好吧，我愿意。”

    天色暗了下去，夜空中有烟花次第绽开，一朵接着一朵，洒落下来，如星光般璀璨迷离。然而纵使万千星光，也比不上她眼里跳动的光芒更叫人炫目。

    过去种种，已成隔世般的阑珊，然而你在这里，就算迷了路，真的没有走远。

    星星不再那么高，我终于抬手就能触到你的眼，在这最美丽的一天。

    番外—十二夜或各遂所愿

    结婚那天，傅旭东跟平阳被整得很惨。

    鉴于上次两人搞砸了曹辰峰跟秦莫尧的婚礼，这次他俩带头起哄，卯足了劲地折腾他们。

    为了不让傅旭东喝酒，宴席上平阳可是帮他挡了不少酒，一轮下来，她已经不行了，打了个招呼，去休息室喘了口气，又补了妆，重换了套衣服。

    出去时，一开门，她就看到倚在门边的程熙恺，他懒洋洋地笑着，把手中的一杯酒给她：“恭喜。”

    “程公子客气。”她接过酒杯，却不敢再喝。

    “这么不领情？”程熙恺看了眼她手中的酒杯，“我可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们。”

    “你不想看我出丑的话，就饶了我吧。”她今晚可是喝的够多的了。

    程熙恺笑得很欠揍：“我倒是很想看你出丑呢。”

    这样的日子，她不想跟他斗嘴，笑了笑，没理他。

    “没想到他还是娶了你。”程熙恺抿了口酒，感慨道。

    “是谁说没人敢娶我的？”她不客气地回他一记。

    程熙恺勾了勾唇，朝她举起酒杯：“傅四勇气可嘉，我敬他一杯。”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敬他？”她好奇地看着他。

    程熙恺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几眼，讥诮地笑了声：“君子有成人之美，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那你还来做什么？”她笑他口是心非。

    “来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他细长的眼睛扫过来，笑得半真半假。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没有机会了。”她说的很断然。

    程熙恺看了她一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把空酒杯往她手里一塞：“走了。”

    他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拉开了距离。她往外走了几步，看着他在走廊上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

    “怎么，反悔了？”程熙恺停下来，转过半个身，手里夹着一支烟，依旧笑得玩世不恭。

    “谢谢你爱过我。”她徘徊好久，终于说。

    走廊上那个一向懒洋洋的身形似是僵了僵，隔了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程熙恺很快就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直到拐弯前，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我等你离婚。”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倚在门边，愣了愣，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傅旭东也出去喘了口气，他在楼梯口遇上席向晚。

    “恭喜。”席向晚回头看见他，照例问候了声。

    “谢了。”傅旭东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席向晚低头喝了口酒，摇头失笑：“别客气，你也算是苦尽甘来，我说过你是有福气的人。”

    傅旭东点头，神情有些怔忪，顿了顿，问他：“你呢，还在等她吗？”

    席向晚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托了托酒杯，并没回答他。

    “我有邀请她参加这次婚礼。”傅旭东提醒他。

    “我没有看到她。”席向晚一怔，缓缓放下杯子。

    傅旭东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去。

    席向晚提前离席，二月的风刮得很大，他开着车驶出了酒店。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在路边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得很正式，仿佛也是刚从婚宴上出来，可是他刚才找了很久，一直都没有看到她。

    他把车开了过去，打开车窗：“顾小姐，你去哪？我可以送你。”

    “谢谢，席先生，这里很好打车。”

    他抿了抿唇，熄了火，打开车门出来，隔着一个车身跟她对视：“如果你不上车的话，我可以保证今晚上你都打不到车。”

    “这是威胁吗？”

    “不，你可以选择拒绝。”

    对面的车门被打开了，他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缓缓站直了身子，开门上车。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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