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了一半长睫轻颤的眼,她蒸腾着暖意红扑扑的脸,还有她微微张开的唇,他看了一会,突然别开眼去。
没想到她顺势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死死地勾着他:“四哥……”
他沉默了一会,试着推开她:“下车吧。”
“我不要一个人回去。”她不放手。
“谁说让你一个人回去了?”他有些不耐烦。
她一怔,手松了,被他一下子推开,跟着他下了车,才发现不是在原来的公寓。
“这是哪?”她跟着他出了车库,沿着石径走向一幢复式的别墅。
“城西的房子,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当我们的婚房。”他淡淡地解释,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在玄关换了鞋子,她就势打量了一下客厅。跟江边简单冷清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个房子的装潢复古而华丽,贵气十足,很显然她并不喜欢。
可是她不打算发表意见,傅旭东在窗帘外的阳台上打电话,她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仰头看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打完电话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她,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嗯。”她老老实实地点头,晚上除了那杯酒,她什么都没吃,刚才还没觉得,一觉睡醒就饿了。
“冰箱里只有冷冻食品,你不介意地话将就一下,先去洗澡。”他指了指方向,“二楼左转,替换的衣服去主卧随便找一件。”说完,他走向了开放式的厨房。
她开了主卧的灯,他衣柜里清一色的衬衫,簇新地就像摆在专柜里卖得一样,让她怎么随便地起来。找了好半天,勉强找了件看起来还忍心糟蹋一下的,在镜子前比划了下,比她身上那条裙子还要长。
傅旭东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食物,在与厨房相连的吧台前开红酒。听见楼梯上的动静,他抬起头,却见她穿着他过大的衬衫,挥舞着白色的衣袖在楼梯上蹦蹦跳跳地下来,头发半湿,像个小幽灵一样。
两三步台阶,她一下子跳到他面前,挥舞着衣袖跟他娇声抱怨:“四哥,你的衣服太大了。”
“比你那条该死的裙子好多了。”他忽略掉衬衫下她那两条俏生生的腿,转过身去。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热热的呼吸拂上来,软语跟他撒娇:“四哥,你不要不理我。”
他手中动作没停:“我没有不理你。”
“可是,”她抱着他,收紧了手,“你对我这样,我会很难过。”
他沉默。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他的答案,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复又把脸贴回他背上,轻声说:“四哥,我爱你。”
手中抱着的身躯一下子僵硬了,察觉到他的反应,她的手收的更紧,她很紧张,也很忐忑,可是她必须说下去:“四哥,我已经爱上你了……”
可是他没有回应,她仰起脸等着,等他转过身来,等他开口回应,可是他迟迟没有……她有些慌了,抱着他不知所措。她不敢上前,不敢去看他的脸,原本那么笃定的事,在他说过他再也不爱她以后,就都变得没那么笃定了。
就算她说出口,他还愿意吗?
她慌了……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她看见他搁在红酒瓶颈上的手。他攥了很久了,一直没放,又攥的极紧,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在生气吗?她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可是她猜不透他的情绪。
他们僵持了良久,久的她都灰心了。她开始后悔这样轻率地就说了出来,她是不是不该说,她这样轻率,他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是出自真心。
果然,他低声开了口:“平阳,我没有精力再陪你玩爱情游戏了。”
“我没有在玩,我是认真的。”她急于辩解。
“认真地?你说过你不爱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这次不会又是一个玩笑?”他讽刺地笑了声。
“四哥,你了解我,如果不爱你,我会答应嫁给你吗?”她快哭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相信她。
“正是因为太了解你了,平阳,你没有选择只能嫁给我,可是,我已经受够你的反复无常了。”他分开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冷冷说道。
“四哥,我不相信,”她摇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不相信……”
“我们会结婚,我不会不理你,但是,”他看着她,“平阳,我累了,不想再陪你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了,爱也好不爱也罢,那都不重要了,都无所谓,事情变得这么坏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你不需要强迫自己爱上我,我始终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有更好的幸福,我会让你走。”
“你就这么不情愿吗?”她忍了多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跟我结婚让你很痛苦是不是,你都不相信我了我们结婚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看你这样,四哥,我不想看你装模作样,我爱你你知道吗,你说我有更好的幸福,那么告诉我啊,谁才是我更好的幸福?”她终于歇斯底里。
“你问我,我问谁呢?”他苦笑了声,“我也不想再这样了,爱有什么好,爱只会让人更痛苦而已……”他转身往楼下走去,走了一半,停下来说:“先吃点东西,待会上楼睡觉。”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转身趴在吧台上,嚎啕大哭。
谁才是你更好的幸福2
傅旭东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然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已经停了。他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可是他直到现在仍然没睡着。
他终于掐了烟,转身推开阳台的门,下楼。
客厅是空的,空无一人,开了一半的走廊门前,门帘卷了起来,在夜风里飞舞。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望向玄关,看见她的鞋子还在,她还没走,他突然就松了口气,仿佛溺了水后终于抓到一丝空气。
他在吧台后面找到蜷缩成一团的平阳,她抱着膝盖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已经空了的红酒瓶抛在脚边,白色的衬衫上满是红酒的酒渍。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埋在腿间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轻轻捡起酒瓶,放回吧台,又蹲了下来,蹲坐在她面前,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丫头,别这样,好吗?”
她已经不哭了,她茫然地看着他,随后又垂下眼睛,一声不吭。
他一个打横抱起她:“去睡觉。”
她乖乖地任他摆布,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他抱着她进了客卧,把她放在床上,她的身上沾了红酒,黏黏的,他低声说:“再去洗个澡吧。”
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不再看他。他在床头站了一会,转身出去。
门被带上了,她蒙在被子里,死死地咬着唇,不准自己再哭出来。刚才大哭的一场已经让她耗尽了体力,她也倦了,倦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没想到门再次开了,他掀开被子,把另一件衬衫放在枕头边:“换件衣服。”
她又拉过被子,重新盖住自己的脸,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他。
傅旭东终于火了,他刷得把整条被子扯了下来,甩在地上:“你跟我装什么死样?”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不是不情愿吗,你管我做什么,从现在开始,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我不要你管!”
他把她推了回去,她一下子倒回床上,巨大的反弹力撞到她一口气喘不过来。他把衬衫扔到她身上:“换不换,不换我帮你换上。”
“不要你管。”她狠狠地想把衬衫撕了,可是做工太好,竟然撕不烂,只能用力扔在地上,恨不得再补上两脚。
这个动作激怒了他,他把她按在枕头上,直接动手解她的扣子。她开始挣扎,又打又踢,像个疯子一样。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一件衬衫较劲,可是她心里难过,她不想顺从他。
他不是不情愿吗?不是不理她吗?又何必假惺惺地装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她不要,就是不要!
她的手脚被他压住了,一口狠狠地要在他虎口上,口中血腥味涌上来,他解开她第四颗扣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那一口咬醒了他,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看着她,张了张口,却最终作罢,转了身要走。
她一把拉住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搂住了他,吻上他的唇。她吻得没什么技巧,但是缠人,像条水蛭一样死死地吸着他,摆脱不得。
她跪坐在床沿,衣衫不整地勾着他的脖子,仰起脸热切地吻着他,像个贪婪而急于索取的孩子,那样不顾一切。她口中还有身上的红酒香气让他着迷,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贴着他的柔软而火热的身段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开始回吻她。
他们很快交缠着倒在了床上,他的吻一路向下,沿着她的脖子到她的锁骨。她瘦了不少,原本就清晰的锁骨更明显了,他抚在她后背上的手触到她背上的蝴蝶骨,突然觉得心疼。
她喘息着解开他衬衫的扣子,绵软的手贴在他光 裸的皮肤上,搂住他的腰,仰起脸亲吻他的脖子,激起他更加强烈的反应。
他们无声地纠缠着彼此,仿佛渴念,又仿佛痛恨,恨不得把对方揉碎了吞下去一样。被挑起的情 欲并不陌生,他们的身体一向坦诚,然后当他分开她的腿,用力挤入时,她禁不住猛烈地颤动了一下,流产那天失去意识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清晰地涌了上来,那种痉挛般的抽痛,清晰地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她害怕了。
察觉到她的退缩,他终于停了下来,他艰难地开口问她:“怎么了?”
“痛……很痛……”她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眼泪淌了下来。
“我弄疼你了?”他吻去她的泪水。
“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四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残忍地杀了他。”她转过脸去,泣不成声。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孩子。”他的心一下子又冷了,连带他火热的身子,也冷了。他缓缓退了出来,躺在她身边,不再说话。
她擦干眼泪,捡起散在地上的衣服,裹住裸 露的身子,进了相通的卫生间。
她泡了个澡,太疲倦,把整个人都泡了进去,直到水渐渐发凉。应该是泡了很久,她出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她捡起被他甩在地上的被子,重新回到床上,用力裹住自己,像个蚕蛹一样,包在蚕茧里,很闷很紧,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至少她觉得安全。
傅菀之隔天要回香港,她应邀去傅家吃饭,给她送行。临出门前她打了个电话给傅旭东,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他犹豫了下,随后答应:“下了班我过来接你。”
他很准时,她出集团大楼时,他已经等在外边了。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话。这还是那晚上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照例玩失踪,而她,也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缠着他了。
她稳定地上班,泡吧,看电影,和朋友吃饭,回父母家交差。
她也不提爱了,他说的对,他们注定是要结婚的,爱或者不爱,都已经不重要了。
傅家住的是老式的四合院,车子停在胡同口便挡了道,他们找了个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院子里很热闹,傅家的几个孙儿都在,再加上傅菀之的两个孩子都跟着爸爸过来接妈妈回家,穿白色圆领衫和蓝色背带裤,很海派的孩子,大概是没怎么见过四合院,好奇地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见她过来,献宝一样地拉着她去看院子里银杏树下养在缸里的锦鲤跟荷花。这个时节的荷花早谢了,水缸里只剩几根枯萎了的秆子,几尾五彩斑斓的鱼儿在里面晃着尾巴破水游动,晃得银杏金黄的叶子一漾一漾,层层叠叠,倒也煞是好看。
傅菀之听几个孩子叫她小姨,便笑:“不能叫小姨了,要叫小舅妈。”
这些都是机灵鬼,一听马上全部改口,笑嘻嘻地异口同声叫她小舅妈,脆生生的童音,在不大的院子里别提多明显了,惹得几个大人都回头来看,她有些架不住,脸一热,抬头看见傅旭东也望了过来,随即转开视线。
谁才是你更好的幸福3
东墙边的秋菊开得正好,如丝绦般的花瓣团团簇簇,裹成一个个饱满的绣球。她再不懂赏菊,也看得出是名品。傅菀之见她看得目不转睛,笑着解释说:“这可是我爸的宝贝,记得小时候老四贪玩踩坏了几棵,被罚接着种了几年的菊花,你要不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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