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麼不满的?」听出她嘲讽的语气,寇贵生气的沉著脸问道。
「没有。」她不想说了,时间已经不早,他明天还要工作。
呵!她在心裡自嘲的一笑。她真是没用,心情都已经糟透了,竟然还在替他著想。
「去洗澡睡觉吧,已经一点半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妳自己先去睡吧。」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说。
可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没说,只是点点头,便逕自转身走回房间去睡觉。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其实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够了,自己根本用不著為这种事跟他吵架,可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会这样?
不,也许她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她觉得寇贵根本就不在乎她,也不爱她。
他不爱她,这才是令她不满与无力的真正原因。
真正爱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把对方放在心裡,会想听对方的声音,想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麼,就像她每
天在家裡想念他的心情一样,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样。
寇贵去上班时,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通电话给她,也许是觉得下班回家就能见到她了,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出差的时候也没有又该怎麼说?
结婚三个多月了,他总共出差过三次,两次是到香港出差三天两夜,一次是到美国整整一个星期,不管
是哪一次,他都没有主动给过她一通电话,每回都是她想他、打电话给他。
也许爱情不该用谁付出比较多来评判谁爱的比较多,或者是谁不爱谁,但是他总是忘了家裡有她这个老
婆真的让她无法释怀。
除了打电话的事之外,还有其他太多事,都让她觉得寇贵根本就不在乎她、不爱她。
他们的蜜月旅行成了一个永远达不成的梦,是其一。
他总是忘了自己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是其二。
我会早点回来、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明晚一起到外面吃饭、下个月就能出国
他总是在给她承诺、给她希望后,一次又一次的食言,让她从满心期待变成充满失望与伤心。
或许他是无心的,因為工作太忙的关係身不由己,但是他至少应该给她一句道歉的话,不应该就这样理
所当然的好像他根本就没约过或允诺过她什麼一样。
他给她的感觉,说穿了,真的就只有不在乎和不爱她这六个字而已。
其实话说回来,他也的确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在乎她,或者是爱她这类的话,是她自己傻、自己笨,一头
栽进爱他的旋涡裡,然后毫无保留的对他付出一切。
可是他都已经是她老公了,自己能不对他付出一切吗?
她爱自己的老公有什麼不对?
她只希望寇贵能够多在乎她一点、爱她一点,只要能让她感觉到一点点就够了,她就能心满意足。
只要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
带著这样的祈求,可叆混沌的意识慢慢地沉入梦裡。
第三章
「怎麼还没睡?」推开门看见电视萤幕竟然是亮著的,又看见老婆端坐在昏暗的客厅裡,寇贵讶异的问
道,因為现在的时间已接近凌晨两点,一般人早该上床睡觉了。
「我在等你。」可叆看著他说。
「有事吗?」
寇贵将大门关上,上锁,然后换下外出鞋,改穿室内拖鞋后,注意到她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暂停
一切动作,再度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脸上表情沉鬱得很哀怨。
「妳又怎麼了?」总觉得最近夫妻俩的关係好像出了点问题,因為这阵子每回看见她时,她总会摆出一
脸不高兴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惹她不开心了,让他看了心情也跟著烦了起来。
看著他,可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说话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没事找架吵、无理取闹一样。
可是即使他真这样觉得,她还是认為他们有必要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因為她发现自己在这桩婚姻裡过
得愈来愈不快乐,再这样忍下去的话,她就要被逼疯了。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她语气平静的说。
「谈什麼?」寇贵忍不住皱紧眉头,「最近我不是每天出门前都有跟妳说我要加班?我有哪一天忘了没
说吗?」
「我没有说你忘了。」
「那妳要谈什麼?我又犯了什麼错吗?」
他一定要用这麼无奈、隐忍的神情跟她说话吗?她只说要谈一谈而已,什麼都还没说,為什麼他就直接
以為她想找麻烦呢?要他答应她会晚归要事先说,只是因為她会担心的关係,他有没有想过这一点?难道这
对他来说很勉强吗?
她突然觉得好难过,难过得完全不知道要说什麼。
「快点说吧,妳要谈什麼?」寇贵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座位坐下来,揉著僵硬的肩颈,捺著性子开口。
他真的觉得很累,希望她能快点把话说完,让他去睡觉。
她实在想不透,他為什麼要用这麼伤人的态度对待她,面对她只会让他觉得不耐烦吗?
「你爱我吗?」可叆忍不住脱口问道。
「什麼?」他呆了一下,皱起眉头看著她,「妳刚才说什麼?」刚才他疲累的恍了下神,根本没听清楚
她说了什麼。
可叆摇摇头,因為他眉头紧蹙的神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他怎麼可能会爱她呢?如果他爱她的话,她现在就不会那麼伤心、无奈与心碎了,她一定是因為时间太
晚精神不济的关係,才会胡言乱语的说出这麼愚蠢、白痴的话。
寇贵爱她?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要他喜欢她,让她感觉到他是有那麼一点在乎她就够了。
她要的就这麼多而已,他难道不能给吗?
「為什麼又安静下来?妳刚才说什麼,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谈吗?我工作一天真的很累了,有话就快点
说。」她的沉默让寇贵忍不住开口催促。
「你在乎我吗?」可叆哀伤的问道。
「什麼?」
「我对你而言是什麼样的存在,你可以告诉我吗?」她直视著他问道。
「妳到底在说什麼,妳是怎麼了?」寇贵不耐的皱眉。她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对他而言她是他老婆呀
,什麼什麼样的存在?
「我觉得你不在乎我,对你而言我的存在像是可有可无一样。」
「妳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什麼,让妳有这样的想法吗?」寇贵疲惫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想
把话题切入重点。他真的很累,实在没有力气陪她拐弯抹角。
「我感觉不到你的在乎,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他突然无话可说。感觉不到?那麼他直接告诉她可以吗?
「我在乎妳。」
「真的吗?為什麼我完全感觉不到?」她忍不住露出一抹嘲弄的微笑,以带著哀伤与不信的语气低声道
。
「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感觉不到,但是我是真的在乎妳。」寇贵认真的看著她,希望她能相信他说的话,
就此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他从来就没有不在乎她过,这是真的,他若是不在乎她的话,也不必被现在这个职务、这份工作操成这
副德行了。
可叆只是摇了摇头。
「妳摇头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他有些生气的问。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去相信。」
「什麼意思?」他看著她。
可叆沉默不语。
「妳不说话,我怎麼会知道我又做错了什麼?」
「我不知道要怎麼说。」
「是妳说要谈一谈的,结果却又跟我说妳不知道要怎麼说,这样要怎麼谈?」
寇贵凝视著她,感觉有点生气,但却又累得一点也不想多说什麼。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已经耗尽他所有
的力气了,他实在没力也不想将剩下这几个小时花在和她吵架上。
看著闷不吭声的她,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原本回家是他一天中最期待、最轻鬆的时间,结果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个笑容甜美,即使连逛超市都能
露出幸福微笑的老婆却不再笑了,不只如此,她偶尔还会像现在一样臭著一张脸,好像他做了什麼不可原谅
的错事。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麼,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她说感觉不到自己的在乎,但问题是他从来就没有不在乎她过呀,即使他们俩是在企业联姻的情况下结
婚的,可他从婚后第一天跟她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就已经毫无疑虑的认定她就是他要的老婆了,她难道一点
都感觉不到吗?
在乎这种东西到底要怎麼表现出来?他明明就是在乎她的,她却硬要说没有,那要他怎麼办?
「算了,随便妳,妳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他疲惫的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妳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件
事吗,还是还有别的事?如果没有的话,我真的很累,想去洗澡睡觉了。」
他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反应,结果可叆仍继续抿著唇瓣,沉默不语。
他捺著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愿开口说话后,他耸了下肩膀,放弃的直接起身走回房间。
看著他从面前走过,一声不吭的离开客厅,可叆除了伤心、难过之外,只觉得心冷。
这就是他的回应,对她感觉不到他的在乎的反应?
随便她?
没办法?
為什麼他能这麼无关紧要的说出这些话,一副不管她相不相信都不关他的事的模样?她是他老婆,并不
是一个与他毫无关係的路人甲!
他不是说在乎她吗?如果他真的在乎她的话,怎麼会是这种态度?
一个自己所在乎的人说不相信他,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有所反应的,不是觉得生气、失望,就是会努
力试著用各种方法让对方改变想法相信自己。
结果呢?
他却只是冷淡的说随便她,她不相信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他根本就不不在意她相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因為她对他而言根本
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可以这样解释吗?
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可叆轻轻将它抹去,新的泪水旋即又滑落了下来。
她和他怎麼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真的不懂,而未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想像他们的未来。
他们俩还会有未来吗?
可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著四周,突然发现这间屋子好大、好空旷,也好安静。
结婚四个月来,她几乎有二十四分之二十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这个家裡,剩餘的那二十四分之四的
时间,家裡的确是多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却几乎都在睡觉,所以这个家感觉起来就像只有她一个人住一样。
二十四分之四──其实原本这部份应该更多一些的,没有二十四分之六,也有二十四分之五,但是从上
个星期开始,这部份的时间却以极快的速度在减少,因為寇贵竟然连回来睡觉都不愿意了。
他说工作太忙了,必须住在公司。
他说没办法,就这几天。
他说这也不是他愿意的
这真的不是他愿意的吗?為什麼她觉得这根本就是藉口,只是他想逃避她、不想和她单独相处、不想面
对他们俩现在有些僵硬的关係的藉口?
只是有些僵硬而已吗?也许原本是这样,但是现在
她无力的扯了下唇瓣,再度将目光移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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