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大木箱,放在了地上。
萧可打开来一看,只见箱子里分了很多个夹层,几本从京城市集的小摊上淘来的稗官野史集,一个手扎的手绢老鼠……最上面的是一本纸张扎订起来的本子,萧可拿了起来,只见上面都是自己的笔迹,有些是读书时做的文章和诗作,有些是闲暇时随手乱写的随笔,有些则是老师出的试卷,都用裁刀仔细裁成一样的大小,装订成了一册。
萧可顿时觉得满腹的怨气变成了一个气泡,方文渊拿针轻轻戳了一下,那气泡变破了,漏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抿着嘴,勉强抑住即将泄出来的笑容:“文渊你留着这个干什么,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写一百张给你。”
方文渊定定地看着他,摇头说:“不一样的。”
“什么地方不一样?”萧可奇道。
“那时候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可。”方文渊喃喃地说。
萧可颇有些动容,低声说:“文渊,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你默默地在宫里等了我这么多年?”
方文渊掩饰地笑笑:“陛下,你不必知道,都是我痴心妄想,你不必在意。”
萧可有些急了,抓住她的肩膀,恨恨地说:“难道我以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叫我不必在意,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方文渊愕然看着他:“陛下,你不恨我骗你了吗?你不是怀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吗?”
萧可语塞,半晌才说:“恨,我都恨死你了,所以我要留你在我身边,惩罚你一辈子,你休想再逃离我的身边。”
方文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得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萧可眼疾手快,扶着了她,忧虑地说:“文渊,你的身子太弱了,叫太医给你好好补一补。”
“小可,你不是故意在说什么反话吧?你不是故意在骗我报复我,让我空欢喜一场吧?”方文渊颤声说。
萧可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君无戏言,我要是言不由衷,让我天打——。”
方文渊顿时掩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萧可趁机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偷偷地深吸了几口,只觉得怀里的人浅香阵阵,令人身心舒爽。“陛下,你不会弄错了吧,你是不是还念着你的伴读,你是不是把以前的情谊弄混了……”方文渊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场景,这么多年来,她几乎已经完全绝望了,却在如今峰回路转出现在她眼前。
萧可既已决定和方文渊坦诚以待,便不再拖泥带水,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文渊,我没弄混,你是我的伴读,也是我的好友,更是我想长伴左右的人,我只恨我现在才明白,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
方文渊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萧可的眼神温柔,双眸里清晰地印着她的影子,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陛下,我真怕这是我的一场梦,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文渊,你看着我。”萧可又亲了一下她的眼睛,柔声说,“睁开眼睛看着我。”
方文渊听话地睁开了眼睛。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骗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寝食难安,忧思难解;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算生气也持续不过一天。文渊,你自己想想,我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方文渊怔忪地盯着他,忽然嘴角微微上翘。
“你呢,文渊?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再和你错失经年,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萧可凝视着她,缓缓地问。
方文渊终于微微笑了,她踮起脚尖,在萧可的唇上印下一吻:“小可,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喜欢你,从前、现在、将来,永远都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我的娘嘞,终于互表心意了有木有,这个叫做折腾啊,,,亲妈表示很欣慰~~
第 30 章
萧可再也按捺不住,噙住了方文渊的唇,轻柔地吸吮着,缓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在她温暖的口腔中梭巡,追逐着她的柔软。方文渊的屏住了呼吸,被动地跟随着萧可的节奏,脸颊绯红,双眸氤氲。
良久,萧可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她这才急促的呼吸了起来,绵软地倚在萧可的怀里,浑身无力。
萧可只觉得一股热意从小腹直冲上来,恨不得立刻抱着方文渊倒在那张大床上。可是,扣着她的脉搏,听着她的呼吸,萧可深知这几天折腾下来,原本就手无缚鸡之力的方文渊身子虚弱得很,只怕经不起这欢爱。于是,他只好摄住心神,抱着她坐在了软榻上,低声说:“我去央芷姐姐帮你调理调理身子。”
方文渊摇了摇头说:“我才不要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补药呢,以前有人教过我吐息调理的法子,我总是嫌麻烦,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也没什么成效。要是你喜欢我身体强健,明儿开始我就认真点。”
萧可迅速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谁教你的?田景文?”
方文渊怔了一下,默然点了点头。
萧可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半晌,他扶着方文渊坐好,自己则坐在了一旁的小圆凳上,郑重地说:“文渊,既然今天我们俩坦诚以待,你就和我实话实说,你和田景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文渊有些伤心,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小可,你还不信我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景文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好友。”
“那个文鼎商户,究竟是谁的主意?”萧可问道。
“是我的主意,我在宫中闲极无聊,正巧景文过来看我,我把这主意和他一说,他很感兴趣,就一起合伙搞了这个商户。有一次我们把京城的一家落魄大族的家具贩卖去了大楚,那大楚人哪里见过这么精美的物件,被一抢而空,赚了好多银子。”方文渊说着说着,眉飞色舞了起来。
萧可心有不忍,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文渊,你光顾着赚钱,可你知不知道,田景文利用这个身份做掩饰,打探我大衍的民生军备,为那楚天扬传递消息?”
“不可能!”方文渊惊愕地看着他,“景文一直没有入仕,怎么会为大楚朝廷效力?”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萧可皱着眉头说。
“小可,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生在大衍,长在大衍,我的家人、我的爱人都在大衍,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人伤害大衍分毫,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方文渊激动起来,顿时咳嗽了几声。
“文渊,你说没有,我自然信你。可田景文的事情确是千真万确,他们田家是大楚的世家,他的堂妹入宫做了楚天扬的侧妃,就算他不入仕,也是楚天扬的亲戚。我和皇兄关注这个文鼎商户很久了,你想想,你把这么多东西贩进大楚,大楚要是没有人照应,怎么可能如此顺利?”萧可耐下心来,仔细地和方文渊分析着。他不想再因为田景文和方文渊起什么冲突,思来想去,只有把这跟刺拔去了,两个人才能真正地推心置腹。
方文渊的脸色苍白了起来,喃喃地说:“难道景文一直瞒着我?不,不可能!”她一下子抓住了萧可的手,急急地说,“小可,你让我见见他,我要亲口问他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另有隐情!他不会这样做的,这样要引起两国之间的猜忌和争斗,他向来心存仁善,不可能这样做的!”
萧可冷哼一声,淡淡地说:“万事皆有可能,他在你面前是个良善之人,可背后是怎样的,谁又能知道?”
方文渊摇摇头:“小可,你不知道,当初我在大楚,追杀我的两个人就是楚天扬派来的,一个被我使计诳下悬崖,另一个恼羞成怒,要对我痛下杀手时,他刚好路过,看不得那人恃强凌弱,下手狠毒,才出手相救;我养伤期间,楚天扬多次派人搜城,也多亏了他百般遮掩,我才逃过一劫;后来他的大哥发现了我的身份,要把我绑往大楚皇宫,景文他以死相逼,才让他大哥放我回到大衍……小可,景文他平日里虽然风流倜傥,可他经常扶助弱小,行侠仗义,要是他想得到大衍的情报,凭他的武艺,一定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种手段?我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可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心酸地说:“文渊,难道说我在故意说谎骗你?如果我们两个人站在你面前,各执一词,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方文渊也呆了,半晌呐呐地说:“小可,我当然信你,可是……景文他……”
萧可凝视着她,心一横,与其让方文渊一直牵挂着这么一个人,惹得大家都不痛快,不如让她去和那田景文对质,了了她心头的这个念想。想到这里,他沉声说:“好,文渊,这可是你说的,明日我带你去见他,只是你再也不要说什么让我放了他这种话,这是国家大事,我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方文渊心里一喜,扬起脸来笑着说:“小可,君无戏言,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她的笑容灿烂,让萧可有些晕眩,他搂紧了手中单薄的身体,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怪不得古人有烽火戏诸侯的奇事,要是文渊骄纵些、无理些,说不定朕也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正想着,李公公把冰镇的荔枝送了上来,萧可喜滋滋地剥了一颗,送到方文渊的嘴边:“你尝尝,这是南疆的定王送来的,一年就这么几回,甜蜜多汁,你一定喜欢。”
方文渊尝了一个,顿时觉得齿颊留香,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吃完一盘还眼巴巴地看着萧可。萧可不由得想起了方思瑜的话,生怕她吃多了上火,摇头说:“没有了,宫里每人分了一点。”
方文渊颇有点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说:“下次我们去南疆,到定王那里去吃个够。”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公公前来禀告说:“中书田侍郎和礼部吴侍郎已在甘露殿等候多时,说是和陛下商讨端午祈福之事。”
方文渊一听,顿时双眼发亮:“陛下,是赛龙舟吗?往年我都偷偷挤在人群里瞄上一眼,这次我可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
萧可哼了一声说:“你居然自己一个人去看龙舟,都不叫上我,那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我没有叫你带上我啊,我可以让小叔在天宝酒楼定个最好的位置,那里视线最好。”方文渊挠头说。
“什么!你居然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去!”萧可顿时怒了。
方文渊顿时不吭声了,眨着眼睛看着萧可,委屈地说:“你能去看嘛,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被爷爷打死了。”
萧可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文渊,你跟着我,我不仅让你看个够,就算你要上龙舟去过过瘾,也未尝不可。”
萧可叮嘱了好几句,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长乐殿去处理政务了。门外伺候的方屏一见萧可走了,立刻推门进去,一见方文渊眉目含春,顿时放下心来,拍着胸口说:“娘娘,你吓死我了,我一直在门口提心吊胆的,深怕你又把陛下惹怒了。”
方文渊觉得自己好像入了一个美梦里,忧心忡忡地说:“方屏,你掐我一把,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什么梦!娘娘你又聪慧又好心,比起吴贵妃那群只会争宠的女人们,好了一百倍,陛下又不是傻子,自然会喜欢你。”方屏傲然说。
“你呀,瘌痢头的儿子自家好,你看那吴贵妃,长得好,又会打扮,还会撒娇……”方文渊叹了一口气。
“好什么,我听服侍吴贵妃的宫女说,吴贵妃喜怒无常,经常责罚下人,那温柔可亲的模样,都是装给陛下一个人看的。”方屏不屑地说。
“就你包打听。”方文渊嗔怪地说。
“娘娘,宫里多无聊,不打听点事情,你让我干嘛去啊。”方屏笑嘻嘻地说,“今天也出去走走吧,出宫是出不了了,出长乐殿看来是没问题的了。”
方文渊本来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这几年在宫里,若不是时时能偷出宫去透透气,只怕十天半月都捱不到。这几日一直病仄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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