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蹦乱跳的,在阳光下看我练剑的,嘟了小嘴向我妈妈告状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讨好我的小落微,尽管你爱了别人,嫁了别人,我还是爱那样的你!
落微伸手搂住他,泪水滴在他的耳畔,轻声劝:
“别哭了,琛哥,你瞧,我们都活着!”
“陆梓琛,帮忙,把舒景越抬上来。”郑爽儿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屁股,他这才松了手,抹了眼泪,别过头去。
狗熊当定了,落微,我还是说,我爱你。
你去爱那个男人吧,不要爱我这个狗熊!那样的鞭子落在我身上,我早就喊得满世界的人耳朵都聋掉了!
或许我还会和以前一样流连花丛,找寻有你眉眼的女子,像当初的舒景越你替代梅娅一样,可是我想,最终有一天,我也会找一个像你般美好的女人,落微,狗熊要走了,你今后要好好地,爱自己、爱他。
他抹了泪,爬起来,和高山一起,把舒景越放到担架上,几个手下护着担架快速往上跑去。郑爽儿走过来,凝视着落微,小声说:
“对不起,弄到最后,反而是我害了你们。”
“不要这么说,polo,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落微抹泪,轻声说。
“我妈妈的事,我想……”
“polo,这是你们的家事。”落微打断了她的话,依在她的身上,小声说:
“你还是先扶我一下吧,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我好冷!”
郑爽儿这才看到单衣的她,脸色青紫得可怕!她连忙脱下了衣服包住她,弯腰,背她,往坡上急冲去。
高山看着月下的梅娅,缓缓伸出了手:
“小娅,我扶你走。”
梅娅轻轻地摇了摇头,低下了头,湿发遮住了脸,匆匆往坡上跑,她要去看若彬,在医院里,那白色的天地中,若彬有没有醒?醒来后看不到自己,会不会又痛?会不会又怨?若彬,等我,即使你收回了爱,也要等我,听我说一句:我真的放下了,我真的想重新爱一回。
各式仪器管子,密密地插了一身。
输夜的针管悬在他的右侧,药滴一个劲儿往他的血管里奔去。
最不喜欢看医生的他,胃痛得要命也不愿意去看医生的他,不得不在让他最厌恶的地方呆着,而且一动不动。
舒景越从来没有像这样睡过,七天七夜,日夜在他身上没有痕迹,他只是沉睡。
他太累了!也太痛了!
失血过多,头部重创,肋骨断裂,右小腿骨粉碎性骨折,浑身鞭伤,冻伤,擦伤……
就像他说的,他不是无敌铁金钢,只是年轻时打了太多的架,这次是把给别人的伤一次性全捞了回来。
医生说,能不能醒……看奇迹,看他的毅力……
落微坐在床前,眼睛红肿,又痛又涩,看不清东西,可她仍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他。
景越,你怎么可以不说话?景越,我在这里,你看见我了吗?
你说,让我相信你,我们都会活着!
你瞧,乌云都散尽了,我们的手依然紧握着。
“落微,休息一会儿吧,他若看你这样日夜守着,不知道会心痛成什么样子。”张妈轻声劝道,小管在旁边低着脑袋,脚尖在地上划拉着,眼圈红红:
“姐姐,你去睡吧,我来守着姐夫,他一醒,我就去叫你。”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照顾好靖熙,我要陪着他,他喜欢我陪着他。”落微轻轻地摇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景越,你还在痛吗?
景越,你睡了好久了,醒过来吧,你看不到我在哭泣吗?
如果我哭得眼睛瞎掉了,是不是要去学盲人按摩,才不会被你嫌弃?
“落微。”
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落微没有回头,梅娅又来了,这些天她也天天守在这里,若彬刚做完了心脏修复手术,她惦着那边,又念着这边,几天时间,人便比黄花瘦,风一吹,落微就担心她会被吹跑。
是的,落微一直认为她不坏,只是被爱迷了眼睛,看不清光明。
放下仇怨的她,依然像那画中人一样,如水温柔。
景越,梅娅又来看你了,你看看。
落微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额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泪珠滚烫落下,你不是一直放心不下她吗?你看,她好好的。
“落微,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梅娅坐下来,把一杯热奶茶递给她,落微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让那温度渗进自己冰凉的指尖,再去暖他冰冷的指尖。
“梅娅,你还来干什么?害得他们不够吗?”雨菲气恼地走进来,抓进落微手里的奶茶,丢进墙边的垃圾筒里,气哼哼地瞪着梅娅。
“雨菲,梓琛的伤怎么样了?”落微拉住她,轻声问道。
“早活蹦乱跳出院了,皮厚心狠的人都伤不着!”她讽刺着,看向梅娅,梅娅低了头,苍白了脸色,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哼!她给的东西你也敢喝,不怕她下毒。”雨菲犹在忿忿不平,瞪着梅娅的背影。
落微没回头,这种场面这些日子天天都会上演,面对着雨菲的讽刺,梅娅只当听不到,每天都坚持来看他,坚持给自己一杯热奶茶。
第158章 只因很爱很爱(5)
若不极爱,哪会有极恨?
若不是极恨,哪会迷了心魂?
现在她重创了他,她才会发觉,其实最痛的那个人还是她自己!
这种感觉才是最痛苦的,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而且是最重的来自良心的折磨,那么,又何苦再去恨她?把这痛苦引到自己身上来?
我所想的、所念的、所担忧的,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我希望你早点醒过来,一手抱着我,一手抱着靖熙,带我去看日升日落,看潮涨潮退。
你给我的爱,我还没有享受够,我不放弃,我要你醒过来。
“方琼,签字吧。”
看守所的接见室里,郑汐沅把离婚协议推到她的面前,沉声说:
“我们两个人闹了这么多年,现在牵扯到了孩子们身上,这让我夜夜都无法睡着。”
方琼没有说话,拿起笔,飞快地签了名,然后转身往里走。
“方琼,你一直怀疑舒景越是我的私生子,我告诉你,真的不是!”郑汐沅在她身后缓缓地说道,方琼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转过身来。
“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对此我非常抱歉,所以你后来怎么胡闹我都能接受,可是,这次你真的错了,我之所以对景越这么好,是因为我和浮彬有愧于他,当年我们以为那件事舒畅林也参与了,所以他死之后,公司属于他的股份和应得的那一份,我一毛也没给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无家可归进了孤儿院。在后来相处的日子里,我又发现这孩子禀性非常聪明沉稳,颇有我当年之风,所以无形中又偏爱了一些,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误会。爽儿和娇儿应得的那部分,我从来没有少过,这么大的集团,需要一个像景越这样的人来掌舵,而且你我数十年的江湖争斗,仇家有多少你应该清楚,爽儿太急躁,娇儿太柔弱,有他保护着,在我们百年之后,爽儿和娇儿才不会被人欺负。”
“别说了……”方琼匆匆打断了他的话,快步走进了那扇铁门。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这些年来,你一直冷面对我,从无笑容,到头来,怨我误会了你。
郑汐沅,我跟了你一辈子,最终却没看懂过你。
“妈!”娇儿在旁边怯怯开口,哭了起来。
这哭声终于让她心软起来,这世间只有这个孩子放不下,太柔弱的她,没有自己的保护,在这样复杂的家庭里,怎么立得住脚。
她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郑汐沅,说:
“我什么都不想多说,娇儿你一定要照顾好。”
“她是我的女儿,这是自然-
-你也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郑汐沅站了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往外走去。
铁门声响,隔开了这对斗了几十年的夫妻。
他没有再停下脚步,渐行渐远。
方琼,若不是你太刚硬,我们怎么会闹成这般田地?
时光轮回,仿佛回到那青春少年,方琼一袭格子短装,短发在风中飞扬,英气逼人的眼睛看着自己,说:
“我要跟你,做你的女人!”
污血横飞的江湖厮杀中,他进,她不退,他退,她断后。地盘越来越大,他越来越有钱,地位越来越高,有了公司,金盆洗手,在花丛中流连,日子久了,居然忘了她也是女人,需要他的怜悯和呵护。
然后,小雅出现了,退了衣衫,趴在他胸口和膝头呢喃,轻啼,你放了杜淳,我怎么样都可以。分明知道她爱杜淳,还是提了条件,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情人。小雅哭着点头,向他绽放洁白的身体,如白莲一样让他沉迷。
多么新鲜的往事,突然就在脑中模糊开来。
并不是没爱过,也不是失了爱,只是这爱输给了时间、欲望、还有贪婪。
最初的爱情,都是美好的,美得让人不忍再去翻开来看,然后眼睁睁看着它渐渐浓缩,缩成心尖上那颗碰触不得的泪滴。
风吹过,那泪便跌落,化在心间。
年轻的时候,多少次进出看守所,每一次,都是方琼来接自己,眼角眉眼间皆刚毅,她说,汐沅,我能为你生为你死,汐沅,你不要再去爱别人。
现在,她在铁门内,自己在外面,弃了她,看她走向无光明的天。
错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年轻的错误,报复到了无辜的年轻人身上,方琼,你只是想看我痛,不用这么狠心。
仰头,阳光碎在他如雪的发上。
不过几日,发便成了冬日的雪。
眼角,有晶莹在闪烁。
这位65岁的,曾经无比刚强的男人,终于落泪了。
几天后,方琼在看守所用磨尖的牙刷自杀,恩怨便随着那冰凉的泪水消散。
一周后,郑汐沅病逝,缘于突发性心肌梗塞。
可能,他是想去追随被他弃了一辈子的亡妻吧?冷淡了她一辈子,那冰冷的地下,让我去陪你,要打要骂,都随你,我还想看那个穿着格子衣的短发女人对我说:
郑汐沅,我要跟你,做你的女人。
恨是什么,耽误了一辈子美好的时光?
怨是什么,让爱在岁月里风干成了泪的伤?
小雅,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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