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满江红遍_分节阅读1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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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敞,有些松的头发,软软的垂在他的脑后。

    完美而白皙的胸脯,紧致的腰身若隐若现。

    有些呆住了,猛然觉得他长得真不错。

    却听见他笑道:“岳少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被美色所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不该对他过于和颜悦色的!

    转身就走,却听见他在后面笑道:“走那么快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被他气得半死,止住脚步,回过头,淡淡的道:“这似乎和陛下无关吧?陛下有这个时间,不妨多关心关心民间疾苦!”

    他若有所思,我转身而去。

    巡行

    看着岳飞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之中,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头痛欲裂,这两个月来,并不轻松。

    据张浚送来的奏折,关陕连年征战,多有损毁,民力更是不堪。

    汉中自古以来的富庶之地,竟也凋敝不堪。

    特特的委派了才能,品行都不错的官员,前去经营汉中。上书来的折子,兴修水利,却有些地方并不合理。

    一一订正,让黄公公进来,帮我将这些折子送到中书省去,却着实累了。

    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停朝十日,我需要静养。

    朝中大小事务,让李纲全权处理。

    怕各处将领心生疑惑,又亲自写了手札,告诉各处,京中无事,只是身体抱恙,所以十日不曾上朝。

    一心一意的按照太医的吩咐,不吹风,不操心,只是偶尔去贵妃处走动。

    岳贵妃的肚子尚且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十日之后,当我坐在大庆殿,接受百官大朝拜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阴郁一扫而空。

    既然已无战事,便着重治理内政。

    减免赋税,赦免天下,考核地方官员的政绩,忙得不亦乐乎。

    彻底的废除了王安石变法以来,所有的杂税,利钱,准备科举。又令各处,向朝廷推举有才能的人,收编禁军。

    经过战火的洗礼,原先的军队中的士兵,去了大半,新夺回的燕云地区,盛产马匹,骑兵训练,装备完善。

    这日,同李纲一道,用完膳,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大宋地图。

    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看惯了九百十万平方公里,蒙古新疆东北都有的版图,再看现在的版图,手指着河套地区,对李纲笑言,只有将这些地方,都划归大宋,才算得上完备。

    李纲却并未及时作答,过了一会,猛然蹦出来一句:兵者,非国家之福。

    我不以为然,对金的作战,已经大大的扭转,若是励精图治,过上数十年,这些地方,也未必不能收回来。如果岳飞在此,他定然也会同意我的看法,直捣黄龙。

    想到岳飞,便有些出神,他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他母亲的病也不知好了没有。

    不如前去看看?

    前几次,都是微服出巡,跟做贼似的,这次可不能这样,公开出行,前去燕云地区,抚慰当地汉儿,以示朝廷重视之意。毕竟数百年不属于宋朝的地盘,依仗卫队一项也不能少,以示国威。

    路过河北相州的时候,稍作停留,也无不妥。

    不是都说,不能衣锦还乡,无异于锦衣夜行么?皇帝亲自前去探望有功战将,也算得上是对边疆诸多将士的鼓励吧?

    理由找了个充足圆满冠冕堂皇,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做出了成绩之后,不论想做什么,都不会有阻力。

    第一次偷偷出行前去太原,朝中大多数人反对,又是什么陛下安危,又是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等等等等。

    到了现在,除了殿中侍御史装模作样的反对了一下,说是浪费财力,其它的诸多官员,都赞成前去燕京,以示皇威。

    东京留守依旧是李纲。

    副相秦桧,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诸班直都随行。

    早已给守卫燕京等地的陈规下了旨,告诉他皇帝前去巡行,河北一路的官员也都接到圣旨,只单单没有告诉岳飞。

    若是在他的乡亲面前,皇帝前去他家,应该给他脸上增不少的光。

    不知他看到,我这个样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赵鼎负责一路的钱粮调发,我也不怎么操心,安排好朝中事务,头一天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起的甚早,换上明黄的绣金龙袍,戴上青色的长脚幞头,腰悬玉带。

    一旁的黄公公试探着问了句,陛下,要不要带上佩剑?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对他笑道:“随行有六千名护卫,各个都有佩剑,朕这身打扮,带什么剑?”

    黄公公点头称是,亲自上前,帮我将袍子整理好。

    出了禁中,数百名甲胄鲜明的内殿直侍卫早已等候在侧,各个英武挺拔,映着晨光,朝气勃发。

    秦桧也等候在那里,亦穿了官袍,见了我,似乎兴致很高,脸上的神情都不太一样,他先带头参拜,他身后一同随行的数十名官员也跟着参拜。

    到得殿前广场,六千五百人的黄麾大仗,也尽数妥当,手持着各种显示皇帝威仪的旗帜,伫立于此,人数虽多,却听清楚的听见,树枝上鸟叫声,声声清脆。

    我放眼望去,左面当先的是一顶青龙旗,紧跟其后的五面五岳旗,二十多面龙旗,朱雀骑;右面则是白虎在前,无风起,红门神旗,真武旗等被风扯着旗角,迎风招展;

    其后的种种旗帜,什么金木水火土,二十八星宿,白泽,飞象,雷公等旗,看不到边际,根本不知有多少。

    往日并不觉得殿前广场有多么宽阔广大,今日这里站了六千多人,旗帜林立,还不觉拥挤,这才觉得,此处竟如此宽广。

    舆撵早已亦准备妥当,驾前殿指挥使由刘光世担任,他今日穿的规规矩矩,缬罗单衫、涂金银柘枝腰带。身后的亲从官,押当,都身着弓脚弓脚幞头、碧襕衫、涂金铜革带、乌皮履,甚为耀眼之至。

    上了车架,从朱雀门而出,御街打扫的整齐,坐在车中往外望,沿路楼阁帘幕卷起,因回避皇帝,并无一人,百姓立于街道两旁观望,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却无喧闹之声,更无奔走之人。

    御街来过多次,如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却是第一次。

    经过那年避雨的妓馆,自从那之后就没去过了,也不知里面说书的人,是不是换了新的内容,还是依旧是岳飞传。

    仪仗行的慢,到了正午时分,才到达汴京城外的青城。

    停下歇息,掀开车帘,旁边正是刘光世骑在马上。

    天气已寒,往日他都处于萎靡状态,今日却不同,兴致高涨,见我卷起车帘,他也扭过头来,对我笑道:“陛下,臣从未如此威风过,若是年年都能如此巡行,那可真是不错!”

    我微微笑了笑,道:“嗯,只要你能学霍去病直驱塞外,将来能比这更威风!”

    刘光世一张刚刚还笑容灿烂的脸,立刻就变了颜色,兴致勃发的笑变成了苦笑:“陛下,臣还是别威风好了……”

    我哼了一声,送了他一句“没志气”,便又放下帘子。

    若是单骑星夜兼程,两日时间,便可到达相州。

    这般黄麾大仗,足足走了七天,才抵达相州地界。

    心中有些懊悔,若是这样下去,走到燕京,估计都过年了,等离了岳飞家,还是全部收起来,疾驰到燕京再铺展开好了。

    岳母

    相州守臣已经换成了赵不拭,据说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还有三朝元老,北宋名臣韩琦的曾孙子韩肖胄,亦在相州。

    装模作样的到了韩肖胄的韩府,当前一面欧阳修所书的石碑《昼锦堂记》。我看到这个时候,心中突发奇想,是不是给岳飞家,也送上一篇《武穆记》?或者来上一篇《将军舞剑赋》?

    虽然我的字,写的离欧阳修差几个档次,好歹也算得上是御笔手书,要是立块碑,把岳飞的功绩都给刻下来,应该比那什么说书的传说五百破十万的岳家军的故事更令人信服。

    岳飞家汤阴,离这里并不远,半日路程,我晚上睡在床上的时候,有很多次,都想跳起来,半夜骑马前去他家,然后爬他家的墙,跳进他家的窗子,呆在他床边,等他半夜起来的时候吓他一跳。

    最终只是想,我这半夜出逃,明摆着太不给知州面子,过于厚此薄彼,以后难做。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笑嘻嘻的看着发须花白的韩肖胄,岳飞曾经在他家里当过佃客,也不知他有没有盘剥过岳飞,克扣过岳飞的工钱。

    装作漫不经心的,随意闲聊的,问了问,岳飞以前是不是住在他家过,都在那间房。

    然后顺其自然的,前去看看。

    可惜的很,那里又住了其它人,条件似乎一般,果然,这人盘剥岳飞的剩余价值,我也要盘剥他!

    转了一整圈,觉得他家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似乎很不错,传说当年岳飞帮他剿灭盗匪的时候,还在这棵树上呆过,于是笑的更加如沐春风,更加和蔼:“韩卿,朕觉得你这棵树不错,送给朕吧!”

    韩肖胄的脸上,露出了惊诧万分的神色,显然,他无法猜测,皇帝这么个奇怪的要求,究竟包含着什么深意。

    不过名臣世家,就是不同凡响,立刻反应过来,马上爽快的答应:“这棵树既然蒙陛下圣恩,臣这就命人,将它移到京城,只是不知该交给哪位大人?”

    这主意好!我心中乐开了花,不过又不能露出那种神情,只微微笑了笑,道:“你就给宫里的黄经国就成,他知道放什么地方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看见一旁的刘光世嘴角抽搐了一下,装作没看见,对刘光世笑道:“光世,韩大人这么豪爽,你看中他家的哪棵树了,不妨也问他讨要!”

    刘光世连声道不敢不敢。

    最后,我看着韩家的壮丁动工在那里挖树,猛然间,很想很想他。

    只想下一秒,就能见到他。

    酝酿了在心中很久很久的话,装作不经意的说出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岳飞似乎应该就在汤阴,不如一同前去看看他吧!”

    韩肖胄吃了一惊,跺脚道:“岳少保在汤阴?什么时候来的?臣竟不知,真是罪过!”

    我扬了扬眉,瞟了韩肖胄一眼,心想,你这么激动干嘛,又准备去盘剥他么?

    尚未等我说话,韩肖胄便朝我行礼,想同我一齐,前去探望岳飞。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

    我又拿了他家的树,还吃了他家的饭,只得含笑答应。

    特特的让仪仗摆开,自己收拾的一层不染,车架前行,出了相州城,一路往东南方向,浩浩荡荡的朝汤阴。

    慢,还是走的慢,太阳都过顶了,却还没有到汤阴!

    太阳都让人拉出斜影了,才看到他常说的,村口的那棵被虫蛀空的歪脖子树。

    岳飞这次回家,连他的旧日老板韩肖胄都不知道,可谓是低调之极。

    并未做任何通知,等我的车架,到了那棵树下的时候,却围了满满的一圈人。

    都是些平民打扮,有的皮肤黝黑,有的面色泛黄,身穿着粗布衣裳,和我带来的数千名衣衫鲜亮,恢宏的仪仗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些人,猛然间就有些不好受起来,我这样大张旗鼓的,他该不会不高兴吧?

    有些忐忑的掀开帘子,尚未跨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我微微一愣,看向他,他亦穿着粗布短衫,头上戴着布巾,寻常的农夫打扮。

    只是,即便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打扮,让他在人群中,也万分凸显。

    我有些心驰神荡,在一旁的侍卫搀扶下下了车。

    众人都跪下行礼,口呼万岁。

    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一个多月不见,他的样子,看起来并未有什么不同,只是眼中有些血丝,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我来就是摆显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他,岳飞,功垂千秋,万代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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