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桌子上就放着一个泥人。 陆铭手里拿着两张黄符,黄符贴在了泥人上,将泥人身体完全包裹起来,随后看向崔莺莺。 “准备好了吗?”他问。 崔莺莺点头。 陆铭起身,念动咒语。 崔莺莺只觉得自己的魂儿好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巨大吸力一样,魂儿完全不受控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等到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脚踏实地站在了地上,脚掌甚至都能感觉到地板带来的凉意。 “看看吧。”陆铭拿来镜子。 镜子里,崔莺莺身上是不穿衣服的,裹着一张黄符,也不知道能不能接,更不知道能不能扯开,只好又看向陆铭。 “先这样吧,要等会儿。” 陆铭抱她到了床上,叮嘱她要安静一会儿,安静待一会儿,等到黄符消失了,她就算正式能够控制这具身体了。 “捏土造人,感觉你有点儿像神话里的女娲了。”崔莺莺躺在床上,开着玩笑。 看不到陆铭的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像个狗屁,别给我脸上贴金,这跟正儿八经的捏土造人差得远了,首先这土就不是一般的土,是我种植仙草用的土。” “神农谷那种?”崔莺莺问。 “不是,是用我闺女尿和的,你可别嫌弃,人家花神转世,尿泡尿,神力都不小。” “……” 崔莺莺无语。 陆铭继续说道:“再者就是封灵宝手的能力,我是将灵暂时封到了这具身体里,大概能维持五六个小时这个样子的。” “我申请下次换一具身体。”崔莺莺说。 “没有下次了。”陆铭拒绝。 “为什么?!”崔莺莺生气。 陆铭道:“人鬼殊途,你本来就应该断了念想转世去了,成天跟在我身边算什么,在这地方还好,万一有一天去了修真界,我真担心你被人抓住当成什么鬼魅当场斩杀了。” “我不去修真。”崔莺莺说:“我就留在这儿,你随便给我找个可以寄宿的东西就好了,当鬼总好过当人,这人跟人之间,比鬼跟鬼可可怕多了。” 陆铭苦笑。 她真是说了一句真话,让人完全没办法反驳的那种。 …… 矾楼。 “哈里”要来参加晚上派对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这倒不算是最有趣的。 最有趣的是,据说他拿着的是原本属于乔的那张请柬,还是作为朋友的陆运亲自将请柬交给他的。 这挺有意思的。 “哈里”将乔整的那么惨,作为朋友的陆运不给乔报仇就算了,还邀请他来参加原本该属于乔的宴会。 这简直相当于被人捅了一刀,还关心捅人者:“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下。” 这样子的。 这陆运到底想干什么啊! 难不成,真想要和“哈里”这个疯子做朋友? 不管怎么说,不管有什么问题,派对已经准备好了,该邀请的客人也会全部到场,既然决定好要来,这场派对一定是少不了的。 派对在晚上八点。 七点五十的时候,陆铭和崔莺莺还在别墅里磨蹭。 因为在七点半的时候,崔莺莺准备了一身礼服,穿好礼服下楼的时候,却被门罗吐槽了,这是派对,没必要盛装出行,就跟平常一样,穿得简单点,随便点就可以了,其它根本不用管。 另外,他挺好奇的。 好奇“哈里”是怎样将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带到这里来的,她是那种标准的东方女子,尤其现在穿上马面裙,扎着发髻,活脱一个古人现世,就连琴这个女人都看得呆住了,目光在她身上的马面裙上留连。 差不多七点五十五,一切重新准备就绪,门罗主动请缨,开车送他们去矾楼。 矾楼在岛上是很有面子和地位。 但是,门罗也不是一般人,至少正面刚起来,矾楼真不一定能拿门罗有什么办法,这也是他对陆铭的保护。 真是煞费苦心了。 除了这个,大概就是他也想要借这么一套马面裙了,送给琴当礼物。 陆铭的储物法器中是有的。 没有二话,当即选了一套,送给了他。 男人是会为了女人而改变的。 就像男人结了婚之后,大都会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这就是婚姻和喜欢的女人带来男人的责任感。 他们会开始变得上进、努力,也会选择性的,去做一个好人! 车停在了矾楼大门口。 门罗没有受到邀请,他也不打算进入,开着车刚停在门口,就看到了那位瘸子,人流中,一个运动服女孩推着他的轮椅,在他还没有注意到门罗的车时,运动服女孩就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不知道跟陆运说了什么,轮椅朝着车过来了。 人流滚滚,陆运的一举一动也挺引人注目的。 尤其是看到车子里的门罗露头,岛上的大多数人都知道,门罗和“哈里”是很要好的,他又没有受到邀请,那坐在车里的人,可想而知是谁了。 轮椅还没到车前,崔莺莺就挽着陆铭的手下了车,很久没有像这样稳稳当当踩在地面上了,崔莺莺高兴得很,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着四周的人群,别提多么有趣了。 陆运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还以为“哈里”会带着门罗来,他在这地方并没有什么朋友,而请柬上写得很清楚,可以带一位同伴,男女均可,这就差点儿没把“带门罗来”写在请柬里了。 结果,还真没打算带门罗来。 车走了。 陆铭带着崔莺莺进了矾楼。 陆运也只是和他寒暄了两句后,借口离开,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去了,可能是被陆铭的举措伤了心,溜到别的地方舔伤口去了吧。 天底下就没有平白得来的好东西。 陆运和乔是朋友,眼看乔出事,他却款待始作俑者,这事本来就挺古怪的了,陆铭扭头一想,也就想得非常清楚明白了。 款待是假,真正的目的,或许也是盯上了这口香饽饽。 “哈里”和门罗的合作已成定局,如果可以从这中间咬一口,必定也能稍吃下一口肥肉来,毕竟有谁会嫌弃手里的钱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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