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找到了吗?”陆运挑了挑眉。 “找到了。”陆铭说。 “他也愿意帮忙?”陆运问。 “给了点钱,让他帮我算了一卦。”陆铭道。 “算到了什么?” “算到我妹妹,就在这座岛上,所以我就来了。” “……你那个妹妹,非找不可吗?”陆运从袋子里拿出金条来看,似是不想要让陆铭看到他面部的微表情。 “如果你有一个妹妹,就只剩这么一个妹妹了,你找不找?”陆铭不答反问。 “找!但我没有妹妹。” “我有!” “就担心你找到的妹妹,不一定认你,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座岛是个什么地方吧。没有身份的女人,在这个地方只会是别人的玩物。” “乔和门罗也这么说过,但门罗帮我认真找了。” “你太霸道了!” 陆运终于提起了头,苍白的脸颊憋得通红。 “不霸道,别人会欺负我。”陆铭淡淡道。 陆运嘶声道:“那他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他只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你觉得他这样做没错。那如果我是你的朋友呢?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被人羞辱,对方不仅还要羞辱,甚至还想要你的命,你怎么办,就因为对方也有无可奈何,就等着那一刀砍向自己的脖子吗?!” “还是说,你想告诉我,我死了就是丢了一条命,他丢了的可是整个未来,没有这么双标的吧!”biqubao.com 陆运的脸又红了。 这次,是羞的。 陆铭挠了挠鼻子,他想不到这瘸子竟然这样的单纯,错了虽然不认错,但知道脸红。 “你也许可以找他谈谈的。”陆运还在挽回。 “你觉得他出轨是正确的吗?”陆铭问。 陆运沉默。 片刻后,道:“他也没有办法,摊上那么一个女人,换成是谁,都没有办法。” “但他到底还是出轨了。”陆铭道。 陆运再度沉默。 陆铭叹气道:“要怨,只能怨他把这件事情做得不够隐秘,如果是我,我会金屋藏娇。” “他藏不了。”陆运无奈叹气。 陆铭想了想,认同道:“确实,矾楼有矾楼的规矩,因为是朋友,他觉得你一定会帮他保守秘密。至于矾楼的其他客人,也没有要和他反目成仇的理由。” “偏偏遇上了你……” “遇上我,是他的福气。” 陆运坐在了轮椅上,听着他的话,一脸便秘的模样。 “你是说,你让他被净身出户,他还得谢谢你?” “他当然得谢谢我,而且以后也一定会亲自来谢谢我。” “谢因为你,让他被净身出户?” 陆运哭笑不得,他简直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人。 “难道不应该吗?”陆铭道。 陆运的腿瘸了半辈子了,他一向哀叹自己的腿,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站起来,也从来没想过也许应该给轮椅上安装一个可以打人的工具。 现在,他真想。 “你让他丢了老婆,丢了钱,丢了地位,他还应该谢谢你?我难道没有听错?” “没有,你完全没有听错。”陆铭说:“你的腿瘸了,耳朵又没有瘸,怎么会听错!” “你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男人净身出户,连名声都被扔在地上像狗屎一样被踩,他结果不应该恨你,甚至都不应该杀你,还应该感谢你。”陆运摇头叹气:“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自诩他的朋友,觉得万事都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考虑,却偏偏考虑错了重点。”陆铭正经的说。 陆运愣住。 他想不到陆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陆运道。“我不可能会害他。” “当然。” 陆铭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你们是老朋友,我虽然没有听他说起过,但就凭我来了这里,你第一时间就找我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老朋友,那我要问问你这位老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他会被净身出户。” “想过……” “那你有没有帮他想过解决办法?” “没有办法的。”陆运叹了口气:“要想让他不被净身出户,除非卡罗琳真正爱上他。” “那也就是说,净身出户是必然要发生的,对吧?” “是的。”陆运点头说:“但你不能说,必然要发生,所以发生了也不用难受,这叫强词夺理。” “当然,我不是要强词夺理。”陆铭笑着说:“他从黑狗那儿知道我在m国,不知道黑狗有没有跟他说过,九姑娘还活着。” “……说过。” 陆运蹙眉。 陆铭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九姑娘是我救的,她现在活得好好的,这就是他最应该感谢我的地方。” “就因为一个女人?”陆运道。 “陆先生,就因为一个女人,他还不惜代价,跑来矾楼了,难道他和九姑娘好上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净身出户吗?” 陆铭巧舌如簧。 陆运被说得无法反驳。 是的。 这件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 既然无法避免,去想的就不应该是怎么避免这件事情,而是应该想怎样让这件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陆铭道:“而且你不得不考虑,乔实在不擅长做生意。” “没错。”陆运认可。 “他是被净身出户,但他名下的石油公司还是他自己的。” “没错。” “提早脱离卡罗琳,总好过等某一天,连石油公司都变成卡罗琳的吧。” “她不会那么做的,她不是那种人。”陆运道。 “万一呢?”陆铭问。 “没有万一,卡罗琳虽然不喜欢乔,但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陆运极力辩驳,脑门上都出了汗。 “那也许是我多虑了。”陆铭笑眯眯的,看向琴:“帮他取一块干净的毛巾来吧。” 琴鞠躬。 小跑取了毛巾回来,递给了陆运。 今天的天气有那么热吗? 他为什么会汗流浃背到这种地步,甚至连头发都湿了。 “有凉茶吗,给陆先生也来一杯吧,今天确实有点儿热。”陆铭拿起热腾腾的红茶,浅抿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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