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换成是我,这么棘手的事情会有人主动出来承担,我也不会多想什么。就像小时候,老师叫什么学习委员之类的,我就从来都不会承担,那种事情只会影响我自己的学习。”姜雅没有犹豫的说着自己的见解,这话甚至还获得了潘柳的认可。 她的学习是不怎么好,但对这种事情,也深以为然,尤其是现在的学校,老师们布置作业,回家让家长教,学校让各科委员去收,收不上来怎么办呢,各科委员先挨一顿骂,然后还要去收。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真是尽量别去靠近为妙。 陆铭静静地听着,眼睛里已有了赞许之意。他觉得姜雅这个思路是没错的,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在想着躲避灾祸,不会有人遇到灾祸还想要扑上去的。 “但就算这样,想要偷天换日,釜底抽薪,也挺难的吧。”潘柳好奇又问。 “不难了。” “啊?” “你想想看,从负责监督到验尸的人,都是他们他们自己人,这件事情难道还难做吗?而当时负责整件事情的萧叔叔,他可没空去管这种小事。” “这倒是,我听我爸说了,艾琳娜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对大局没有任何的影响,那为什么师父你现在要追究这个事情啊?” 这下不光潘柳好奇了,姜雅也是。 一直以来,陆铭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不做闲事的人,这件事情要不是非常要紧,他一定不会亲自去做。 可艾琳娜在诸葛勋的事件中,确实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人物。 是不要紧。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不要紧的人,成了现在的心腹大患。 陆铭没有解释。 姜雅也非常懂,三两句话把话题扯开,说到了潘柳青提过敏的事情上,没一会儿,二人就嬉闹着走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陆铭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又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离开。 ……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陆铭下厨,做了早饭,还捎带给隔壁的董小川送了一份。 然后,就是要决定返回江州了。 回去是坐着飞机的,因为带上了两个拖油瓶——姜雅和潘柳。 潘柳想要躲着潘菀。 至于姜雅,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只要她开口,陆铭就一定会带着她回江州的。 返回江州已是下午。 正巧,去见了一趟基尔伯特。 燕京之行,收获颇丰,关于艾琳娜的事情讲给了他听,他也听得大汗淋漓,要不是知道自己离开这里就活不了,甚至干脆想要逃离这个国家了。 “她果然还活着!”基尔伯特俨然一副要躲起来的架势。 如此害怕,他还隐瞒了什么? “果然?”陆铭抓着字眼,冷声道:“都这种时候了,基尔伯特先生还有隐瞒吗?” “只是直觉。” 基尔伯特叹了口气。 陆铭问:“因为我说起那名术士?” “嗯。”基尔伯特点头道。“那名术士也好,艾琳娜也好,其实全部都是陆通为他飞升安排好的棋子,因为他本身不是一名术士,可想要飞升,术士也是不可或缺的。可谁能想到,棋手死了,棋子竟然还活得好好的,不仅棋子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棋子还在自行运作,那操纵这棋子的人,又是谁呢?” “也许他们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陆铭道。 “那就更可怕了。”基尔伯特忍不住颤抖。“身在局中,身为棋子,却知道自己是棋子,那么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自己。陆先生啊陆先生,我也是一枚棋子啊!” 他话音刚落,瞳孔瞬间放大,紧接着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脖子,好似要将自己掐死一般。 陆铭皱了皱眉,正欲用日月之气辅助他时,突听“嗖”的一声,一条黑色的小蛇自黑之中蹿了出来,这条小蛇看着短小,动作却比闪电还要迅速,目标第一是陆铭,第二则是看着情况已经不对的基尔伯特。 陆铭堪堪闪开。 基尔伯特就没那么容易躲开了。 脖颈上被小蛇咬出一道缺口,最可怕的是,小蛇竟顺着缺口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片刻,又从他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无救了! 楼上,苏枫叶也听到了惨叫声。 下楼来时,正巧看到了从基尔伯特耳朵里飞出来的小蛇,小蛇似乎知道自己非死不可,又扑向苏枫叶,想要拉一个垫背的。 好在陆铭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掌力一吐,将小蛇击飞了出去,断成了两截。 蛇头蛇尾不断挣扎。 看着,可相当的瘆人。 苏枫叶看向基尔伯特,看着他倒在地上,失声道:“他死了?” 陆铭点点头。 无论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没命了。 这并不奇怪,因为陆铭甚至都打算在事情结束后,要了他的命,可对方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 目的是什么呢? 陆铭沉默着,过了良久,才喊道:“江舟,你在吗?” 江舟现出身形。 其他人也是。 他们都耷拉着脑袋。 因为就在那条小蛇出击时,他们才注意到,杀手竟然已经开始动手了。 在这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这些人是陆铭最信任的人,陆铭没有道理怀疑他们,而且看他们都耷拉着脑袋,不用问也明白了,包括江舟在内,没有人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 那这条小蛇,又是怎么来得呢? 陆铭看着基尔伯特,上前去检查尸体,可刚触碰到他的尸体,一股黑色的火就从他的身体内冒了出来。 黑色的火逐渐蔓延全身。 陆铭的手上,也沾染到了这种黑火,甩了甩,想要甩掉,可这黑火如同跗骨之蛆,想要解决根本不可能,甚至用上三昧真火也没用。 “哧!” 剑光一闪。 陆铭没有任何犹豫的斩掉了正在燃烧的手掌。 手掌掉在地上。 黑火渐渐吞噬了手掌,甚至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陆铭皱眉看着,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朗声道:“既都已经出手,何必藏头露尾,不如现身相见,我也想见你很久了。” 他话音落下,猛然转身。 身后,一只光脚从墙壁之中伸了出来,是一只右脚,而且是六趾没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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