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到了兴头上，又是一阵嘀咕。 不过话题到了这里俨然跟进了死胡同一样，二人都藏着掖着，没先前那么放得开了。 “还喝点儿吗？”姜雅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瞥了她一眼后，下巴点了点桌子上放着的酒，酒瓶还没完全空呢。 “喝！我再去拿点儿。” 潘柳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到潘菀，只看到陆铭他们三人聊得正欢，桌上还放着几瓶没有开封的酒。 于是，溜了过去。 像先前那样，偷偷拿了酒，就要溜走。 一只大手却按在了酒瓶子上：“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是陆铭。 他笑着看着潘柳。 完全没看出来，现在的潘柳已然动情了。 她轻“嗯”了一声。 脸颊更红。 可惜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陆铭没注意到这细微变化，抬手让她走了。 潘柳的心在怦怦跳。 她也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只是看到陆铭，就觉得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兴奋。 喜悦。 还有——害羞。 她想得太多了。 刚才陆铭嘱咐她的那一刻，她甚至连他们死了埋哪儿都想到了。 回了房间。 背抵着门，紧紧将门关上。 潘柳瘫在了地上：“小雅，要死了啊，小雅！” 她满脸潮红。 “我看你确实要死了，就这么喜欢吗？！”姜雅扶着她，她的身体都在发烫，完全是一副已经动情的架势。 “嗯嗯。” 她重重点头。 “啧啧，男人有什么好的。”姜雅吐槽。 “你不是也想嫁给我师傅吗？”潘柳说。 “那不一样，我是没得选，你是非要选，不一样的。”姜雅强调道。 “没得选，怎么没得选？” 潘柳打开酒，给姜雅倒上，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其实，在卧室喝酒，容易被骂。 不过，今天应该是个例外。 想到这里，潘柳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只要陆铭来家里，就一定会有例外，她喜欢例外，显得与众不同。 “你在潘家，现在是香饽饽，我在我们家……不是。” 姜雅说着不中听的话。 潘柳道：“你爸挺看重你的啊！” “那是因为他觉得亏欠。”姜雅婆娑着酒杯，苦笑了一声。她看得很清楚，知道姜同文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的，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另外一方面是觉得亏欠。 带着这两种情感，这种“好”迟早有一天会变味儿的。 “而且，我们姜家是一个大家族。指不定，哪天我就嫁给某个看着还不错的世家子弟了。与其这样，我嫁给陆铭是更好的，我不是特别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而且对他心存感激，他也一定会待我好！他人也不错，就算女人很多，我嫁给他也不会吃亏，所以我是没得选。” 酒醉人。 往往不是因为酒会让人醉，而是因为人喝了酒，就总会想起遗憾和不开心的事情。 潘柳似乎也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一声不吭，闷了一杯酒。 “我觉得你就是太胆小了。” 姜雅的声音又响起。 “怎么说？” “你反正非要选陆铭，我看啊，你不如拿出点儿勇气来，生米煮成熟饭，陆铭本就对你很好。发生那种事情，也一定不会让事情传扬开，这样你不就名正言顺嫁给他了！顶多，就是被伯父伯母骂两句吧。” 姜雅的胆子绝对比潘柳的大。 这个主意，潘柳就想不出来，她只觉得能够远远看着陆铭，就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要用那种下作手段。 “……不妥。” “那你就准备好嫁给别人吧。”姜雅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就你妈那态度，想让你跟那个跟屁虫好，简单来说，就是先拿捏住一个，如果你真有机会和陆铭好上了，那就算了。如果没好上，这就是次选，长辈们就是这样，在他们眼里，男女之间是没有爱情的，只要能凑合在一起，就能凑合过下去！” 潘柳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抖了抖。 “和他，我真凑合不了！” “他其实不丑。” “不是丑不丑的问题，我不喜欢小奶狗，我喜欢大狼狗，你懂吧！” “懂，霸道一点儿呗？” 潘柳点头。 姜雅道：“但怎么也轮不上你选吧，你妈要真撮合你们，难道你还真跑到栖水村一辈子不回来啊？！” “那可说不定！” 潘柳放了狠话。 但从她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她不敢那么做的。 一来，怕影响陆铭和潘家的关系；二来，她不是能舍得一辈子不见父母的那种人。 如果真舍得，那倒是好说了。 二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继续聊着各自的烦恼。 也不知道多久。 几瓶酒又下了肚，姜雅已经开始犯困了，潘柳也是。 这时，门响了。 “睡了吗？” 是陆铭的声音。 他温柔的声音立刻让两个昏昏欲睡的姑娘瞬间兴奋了起来，睡意被抛的远远的，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去开了门。 陆铭也喝多了。 这种酒，本来就是给异人喝的。 量足。 又管饱。 在加上也是很久没有和姜同文还有萧修杰见面了，不免多喝了几杯。 这会儿，就是过来看看。 没进门。 陆铭瞥了眼屋里，笑道：“你们也别喝太多了，省得明天难受，尤其是你，当姐姐的，要是个榜样！”轻点了一下潘柳的额头：“好了，我去休息了。” “好——” 潘柳长声应着，看着他，去了隔壁，心又在怦怦跳。 隔壁是客房，专门腾出来的。 门关上了。 潘柳也回了屋里，趴在床上，抱着抱枕，纠结得很：“小雅，怎么办啊你说！” “没办法。”她摊手。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没有办法。 就算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其实也挺难的，因为陆铭毕竟是陆铭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药，那难度真是堪比登天，应该说比登天还难。 “……其实，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姜雅忽然说。 潘柳看了她一眼。 不解。 姜雅解释道：“他喝醉了啊，你什么时候见他喝醉过的？” “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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