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就跟陆铭说的一样,他早早就走了。 不是坐飞机,是御剑走的。 既然是御剑走的,为什么不昨天就走,非要捱到今天早上才走? 别人不知道。 阿狸也只是知道,陆铭昨天晚上一整夜都在宅子里。 —— 燕京。 陆铭抵达时,时间还早。 他没去异人管理局,也没有去找谭政,而是径直去了国安局。 艾琳娜最后的行踪,是在诸葛勋这边的。 而诸葛勋的整件事情,前前后后全部都是由着国安局来管的,如果非要去找艾琳娜,找去异人管理局是没用的,最该来的地方是国安局。 燕京不似江州,国安也不是警察局。 哪怕只是哨岗,哨兵也是认识陆铭的,无需多说什么,进门登记,轻轻松松进了国安大院。 只是他一进了国安大门,如今国安的几位负责人就少不了要从被窝里被揪出来了。 现在才七点啊! 平时没什么重要事情,国安一般在八点或者八点半才上班,今天这倒好了,七点就被电话叫醒,七点半不到,国安大院里已满满当当都是人了。 “陆铭呢?” 便装的华安国一进门就问招待。 “……” “……” “去档案室了。” 一路问过来,知道了陆铭的行踪。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级别,档案室只要不是那种机密档案,他是有权限调阅的,而且他调阅的也确实不是什么机密档案。 是关于诸葛勋事件的档案。 这部分的事情,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实在没有拦着的必要。 …… “我要找人,艾琳娜。” 档案室外。 陆铭已经出来了,他已读过了档案,也知道艾琳娜就是他们国安的人处置的。 “她……她死了吧。”华安国回忆道。 “我知道。”陆铭打断了他的话,急声道:“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麻烦告诉一下下面的人,我今天来国安的事情,请帮我保密。” 保密。 国安还是很在行的。 “那接下来是……”华安国问。 陆铭道:“安葬艾琳娜的位置,不是机密吧?” 华安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是,我带您去。” “不,还是我带您去吧,您把位置告诉我就行。” 陆铭不打算坐车去,打算御剑,御剑是最快最稳的,而且保密。 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陆铭专门给华安国准备了晕车药,就是落地的时候,头发被吹成了倒背头。 但是,没有晕,更加没有吐出来,比樊淑婉第一次的经历要好多了。 即便是这样,华安国还是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跟着陆铭去寻艾琳娜的坟墓,一边走着,一边说起当初的情况。 华安国认为陆铭是要找人。 找人是没用的。 因为艾琳娜当初是被火化的,如今是找不到尸体的,顶多能找到骨灰。 听着华安国的絮叨,陆铭没有说话。 二人同行,没几分钟,就找到了艾琳娜的墓碑。 这里还是在公墓,四周倒是没人,这边不常有人来的,而且这边公墓也没有人看管。 索性…… “挖坟?!” 华安国哪儿干过这缺德事儿,有些犹豫。 正犹豫的功夫,陆铭已经动手了,一把铁锹上下飞舞,连几分钟都没用得了,墓就被挖开了。 墓里没有什么陪葬品,只有一个陶瓷小坛子,就是她的骨灰坛子。 国安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对艾琳娜极大的尊重了,至少让她入土为安了不是。 陆铭拜了拜,弯下腰,将骨灰坛取了出来。 许是因为入土没多久的缘故,很轻松就打开了。 陆铭倾倒了一些骨灰出来。 片刻后,脸色不善地扔给了华安国。 华安国一怔,心道:“不会是这骨灰有问题吧?” 没等他想。 陆铭已挖了一把骨灰,扣在他的手上。 白色的烟尘飞起。 这哪儿是骨灰啊,分明就是面粉! 正儿八经的骨灰是没有这么细腻的,有些杂质,那才能叫骨灰。 “陆先生——这——” “回去检测一下吧,就算我说这玩意儿是面粉,你们局里上下也没人信我的吧。” 随着一声冷哼,陆铭带着华安国再度上了飞剑。 国安局自己就有类似的检测设备,也有相关人手,毕竟有些东西是没办法送到别处去检验的。 现在,检验室外。 几位领导面色惨白,尤其是负责收尾工作的部门领导,被华安国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骨灰,变成了白面。 国安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荒唐事情! 华安国气得鼻子都歪了。 先派人将之前办这桩案子的所有侦查员全部召回,并且控制在了审讯室。 众人之中,秦联一也在。 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因为在诸葛勋事件中,他负责的并不是要务,所以并没有得到晋升,但在国安内部也已经算是老资格了,而且国防部现在屡屡向国安要人,要的就是秦联一,他现在不是不能晋升,是看往哪个方向晋升。 所以这会儿看到陆铭,简直头疼死了。 早上一听到这家伙来了国安,就知道麻烦一定少不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麻烦。 牵扯诸葛勋事件的重要人物,那位艾琳娜,竟然没死!?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尸体一定不是他们处理的。 其实看到骨灰的第一眼,在场众人就已经能确定那不是骨灰了,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众人焦急等着。 眼看秦联一和陆铭熟络的聊了起来,其他人便都是脸色古怪,一声不吭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开了。 一份检验报告送了出来。 不必看上面那一长串不明所以的数据,只要看结论就可以了。 非骨灰。 既不是人的骨灰,也不是动物的骨灰。 根本就是面粉! 陆铭双指夹着报告,扫了一眼后,看向了华安国。 在这里,现在说话权力最大就是华安国了,只要他同意,这件事情就能继续下去,假如他不同意,那就只能看陆铭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短暂沉默后。 华安国看向了陆铭。 还是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吧。 “能让我见见那几个人吗?”陆铭收好报告。 “……” 还是要查。 华安国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查,是想着,要查也得等陆铭走了,毕竟这是国安的案子。 但是,陆铭如果要查,他也不能拦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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