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唐。 陆铭不算很熟,见过几面。 老实说,最开始就对他印象不是很好,俞唐不像是一名异人,反而像是一名商人,他对修行并没有特别大的热情,只对赚钱有热情,但身为异人可以享受到一些另外的帮助和支持,正因为这样,才一直保持着异人的身份,甚至在晋省支持着异人的发展。 俞家不光有俞唐这样的死忠份子,也有外人。 外人大多都是晋省这边一些比较散漫的异人,异人管理局下发新的建设意见后,俞家才将他们汇集起来。 到了今天,俞家俨然已经是晋省异人界的唯一大户了。 晋省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陆铭听樊淑婉说起过这句话,她聊起了晋省办事的一些风格,尤其是喜欢拉帮结派,这风格在异人之中尤其体现出来。 俞家派和贾家派。 这两伙人在晋省异人界别提闹得多过火了。 贾家是不如俞家的。 甚至,在贾家之中,也有一些人意图要和俞家交好了。 贾忠义就是其中的代表。 陆铭一眼就瞟到了他,这位年不足三十的小哥,还是跟他见过几面的,上次还亲自夸奖他,没想到这次就在这里见到他了。 瞒着贾家来跟俞唐交好。 呵呵。 这帮人,还真是蛇鼠一窝。 贾忠义也瞧见了陆铭瞥向他的眼神,知道躲是躲不了了,干笑着望了一眼。 “都请吧,进去聊。” 陆铭指向身后的屋子,目光驱赶着几人。 几人也乖,主要这时候也没地方逃了,打又打不过,又没道理来讲,可不就只能跟着陆铭的节奏走了嘛。 都进了屋里。 陆铭没让阿狸进来,让她在外面守着,同时把里面窗帘拉上,开了灯,让外面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而外面要想要进来,那得先过了阿狸那一关。 “不介绍一下这几位吗?”陆铭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几人的对面。 俞唐的喉咙动了动,望向他:“在座的除了我,都跟盛安煤业的事情没关系,您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吧。”biqubao.com “爽快,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其他人只要不沾边,我不会株连。” 说这话时,专程看了贾忠义一眼。 贾忠义身体抖了一下。 倒不是担心俞家的事情,他没掺和过,是担心陆铭把他在这里的事情跟贾家通气。 “那我就先问了,盛安煤业的事情,和诸葛勋有关系吗?”陆铭第一问,就问了一个最大的瓜出来。 诸葛勋的事情大抵已经传开,但没人敢在外面议论的。 不说身份,就说他做的事情,那跟不少人都有牵扯,俞家也是一样的。 俞唐点了点头。 陆铭追问:“有多大关系?” 俞唐道:“盛安煤业一出事,他就跟我联系了,知道是我动的手脚,给我遮掩了一下,所以当时调查组提出要深入调查的事情,就没调查下去,要不然当时其实很容易就能调查到那个暗格的。” 陆铭道:“崔永平说,那个暗格,原本是梅家放特殊物品的地方,是你去找他,贿赂威胁了他,他才把那里的情况跟你说的。” 闻言,俞唐立刻摆手,道:“陆先生,没有这一回事儿,您可千万别听他胡扯,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儿,不是我去找他的,是他来找我的,真的,我没说谎,他当时想要跟我们合作,所以就找上我们来了,原本是想告诉我,那个地方可能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但后来经过我的调查,发现那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暗格,只是比较隐秘。” 陆铭沉声道:“这你放心,不是你的锅,我不会让你背!但你指使俞峰去害人,这是没错的吧。” “没错,但是……” 俞唐刚要解释,陆铭打断道:“没有但是,有这个事情就足够了,你也别跟我说,其实你没打算害那么多人,别说是那么多人了,就是一个人,只要让我知道你对普通人动手,那就是血债血偿,没得什么好说的,规定就是这么规定的,我想在场的各位都看过,不用我多说吧!” “……” 俞唐万念俱灰。 到了这时候,看到陆铭亲自上门来,他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如今,他只有一个想法。 飞鸿煤业可以没有,但希望陆铭千万不要深查,那样他在外面给子女们办的基金,就还能用下去。 反正,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难逃一死的。 俞唐出乎意料的安静。 连坐在旁边的贾忠义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儿,他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陆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坏主意了。 只是不适合现在说。 “还有两个人,我想问问你。”陆铭再度开口。 俞唐平静道:“是想问陈晴姐妹吧。” 陆铭点头。 俞唐道:“我跟曹谦是朋友,那俩人是他害死的,跟我无关。” “那为什么会在晋省?”陆铭问。 “……” 俞唐沉默。 陆铭一拍桌子,怒声道:“俞唐,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别以为我说不株连,你现在就能高枕无忧了,不株连归不株连,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最好把你知道的老老实实的都说出来!杀人和使用秘术,这可是两项罪名,你不可能不知道寄灵之术,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你不知道她们是被寄灵之术控制的!” “你应该明白的,我既然能查到曹谦的身上,就证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清楚楚的,你不说,我也迟早能查得清清楚楚,你说了,或许其他人可以被从轻处罚。” 俞唐叹了口气。 别的事情,他都能推说不知道,可陈晴姐妹是他给崔永平的,这事儿还真瞒不了,尤其是他和曹谦之间的关系,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 如今,也只能认了。 他点了点头。 陆铭道:“寄灵用的那两棵古树,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 俞唐点头。 “地址。”陆铭道。 “请跟我上楼。” 俞唐起身,往楼上走去。 陆铭瞥了一眼其他人,道:“行了,你们可以走了,这件事情,引以为戒,我希望各位能够明白,我陆铭不会姑息任何犯了规矩的人,你们谁也一样,我希望在有生之年,各位不会再见到我。” 说完。 跟着俞唐,上了楼。 几人眼见陆铭走了,如释重负,一个个站了起来,仓皇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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