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了俞峰一家人,陆铭就不得不开始头疼了。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俞家,他直接上门将人杀了就是了,可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要解决俞家,而且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俞家就是幕后真凶。 现在,线索断了。 想要从俞峰这边查,显然是不可能了。 查案子不能太急功近利,陆铭决定先让樊淑婉去把该睡的觉补回来,等睡醒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至于他,他睡不着。 他还要去接人。 已经通知让阿狸过来了,她的御剑之术还不太纯熟,所以是坐飞机过来的。 陆铭要去接人,捎带给她安排一下任务。 …… 正午。 晋省,机场。 陆铭已换了一张新脸。 即便是换了一张脸,阿狸也能凭借气味寻找到他。 “这里!” 远远挥着手。 阿狸没有换脸,但戴着眼镜和口罩,在晋省这地方,这样做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只是会被人坑而已。 一看到人戴着口罩和眼镜,还说着普通话,那多半是外地人。 出了机场,坐上陆铭的车。 陆铭开着车,捎带说起了晋省现在的情况,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盯好陈晴,不能让她反水,也不能让她丢掉性命。 这种事情,轻车熟路了。 陆铭之所以亲自来接她,主要是要带她先去熟悉一下陈晴的味道,双胞胎太不容易被分辨出来了,尤其阿狸还没这方面的经验,对于她而言,熟悉一个人的味道,更方便她精准定位这个人。 现在是正午,正适合带她去认识一下。 说是认识,哪怕陆铭现在带着阿狸从陈晴的面前经过,她都不一定能认出陆铭来。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左边那个就是陈晴?” 二人已在一家面馆坐了下来,陈晴和陈蕊就坐在门口,双胞胎简直太惹眼了,即使这家店是她们常来的地方,也少不了有人会投来别样的目光。 陆铭和阿狸就正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甚至,已经介绍过她们是谁了。 陆铭点了点头。 阿狸认真记下了她的气味,然后有些奇怪的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陆铭问。 她皱鼻子,是警惕的信号。 这一对双胞胎看着也不像应该让她警惕的人啊! “有奇怪的味道。”阿狸低声说。 “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铭也认真嗅了嗅,不知道是不是狐狸鼻子就是比人鼻子好使,总之他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 只有面条的香味。 “死尸的味道。”阿狸更压低了声音。 还好,离得很近,陆铭听得清清楚楚。 “味道很淡,但我闻得到,一股腐臭的味道,是从她们俩身上传来的。”阿狸继续说。 陆铭不觉有些奇怪:“她们是俩活生生的人啊,怎么会有死尸的味道。” 阿狸摇了摇头,道:“说不上来,刚才闻到了,但现在又消失了,也许是我闻错了吧。这地方的味道不是很好闻,不舒服。”、 毕竟一直生活在南方,相较于南方,晋省的味道虽然单一,但却十分浓重,对于她这样嗅觉敏感的妖来说,这里的味道确实让她不是很适应。 陆铭摸着下巴,低头沉思。 别的,他都可以忽略,但她能闻到那样奇怪的味道,证明这两个人身上一定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 “……” 简短沉思后,陆铭道:“先吃面吧,这里的面不错。” “好。” “两碗剔尖,中碗。” 冲厨房喊了一声,陆铭和阿狸闲聊了起来。 看似闲聊,万念格物却在注意着陈晴二人的动作。 厨房,店老板喊了一声:“两小碗剔尖好了。” 这里的面馆,是需要自己去调的,调料都放在调料台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料和配菜,陈晴和陈蕊不出意外的站了起来,各自去调面。 动作。 神态。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至少可以确定,她们俩绝对不是什么死尸。 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陆铭暗自思索。 他们的面,要比陈晴和陈蕊的慢许多,等二人差不多吃完,他们的面才上来了。 调好面,坐下。 阿狸瞥了眼门口,道:“她们要走了。” “先吃面,这可都是自家做的面,和咱们平时吃的面不一样的。”陆铭说。 “好。” …… 中午来这家面馆吃面,勉强算是二人的一个习惯。 陈晴喜欢这里的面。 陈蕊无所谓,她对吃得东西没什么所谓,主要喜欢一些首饰之类的。 公司离这地方不远。 二人溜溜达达,往公司走去。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总毫无征兆的一声炸雷,紧接着,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二人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找到,被浇成了落汤鸡。 …… 公司附近。 酒店。 钟点房三十六块钱。 床上,扔着她们已经完全湿透的衣服,另外一张床上放着干净的衣服。 浴室里,洗澡声,还有二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好奇怪的一场雨。 来得也快。 去得也快。 简直就好像只想把她们浇成落汤鸡一样。 陈蕊埋怨着。 陈晴不说话,低头擦洗着自己的身体,光洁的皮肤,美丽的身体,完全和尸体不搭噶。 逐渐升腾的热气中。 朦胧间,似乎有一张人脸出现,像是白璃的脸。 真是奇怪。 就算白璃有神奇的术法,她的脸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 现在,陆铭已经和阿狸从面馆出来了。 刚下过雨,空气清新,阿狸都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因为她再闻不到那些刺鼻的味道了。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不是陆铭的手机,是阿狸的手机,她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稍微惊讶了一下。 “喂,师傅。” 接起,她应了一声。 手机那头,是白璃。 “给陆铭。”她说。 “好。” 手机递给陆铭。 “喂,是我。” “……陆铭,你听说过画皮吗?” “画……画皮?” “嗯,阿狸闻到的味道没错,那两人确实不是人,而是两具尸体,是有人将她们的灵魂锁在了躯壳内,其实她们也不清楚,自己是人……还是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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