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梅娴呢?” “她一定还活着吧,虽然已经有尸体送到燕京,也已经检查过了,但我不觉得那就是梅娴的尸体。” 肖志伟总算聊起了正事。 如果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只需要军事法庭三天后的审判结果,陆铭就能明白他的态度了。 显然,还有别的事情。 这种时候,提起梅娴,当然也只可能是梅家的案子。 “她在江州。”陆铭说。 “这样啊,那……那真是太好了。” 欣慰的声音。 陆铭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有些好奇,那个男人,不是他派去杀梅娴的吗? “可以进来了。” 肖志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紧接着,一个女人推开了茶室的门,她站在门口,微微行礼,得到允许后,才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樊淑婉。”肖志伟请她坐下。 陆铭也冲她笑了笑,权当礼貌。 “格杀勿论的命令,是她下的,她也是会议中选出来,即将成为新紫禁城部长的人物,原先在国防部任职,是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肖志伟平静的语气,让陆铭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警惕。 这应该是个很激进的女人。 国防部的人,向来都是那样的,更何况是一个女人,而且她还是几方选出来的人选,这样的人更加的了不得。 “梅家的案子,是国防部、国安局,还有异人管理局共同操刀的,因为是异人的案子,这件案子的处罚力度非常大的,整个梅家几乎都被杀光了!而她,就是国防部在这件案子上的主理人,对这件案子,没有比她更熟悉的人。” “这应该不是你们选中她的主要原因吧。”陆铭说。 “你不是要查这案子吗?”肖志伟给樊淑婉也倒了一杯茶。 “谁说我要查了?”陆铭反问。 “那你留下梅娴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看上她了吧。”肖志伟说着,将一份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名人不说暗话,你要查,我也没说要拦着你,人在这儿,卷宗也在这儿。” “你也想查?” 陆铭看他不似作假,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然呢?”肖志伟失笑,“难道说,陆先生已经把我和瀚海集团之流画上等号了?” 陆铭没有回答,他默认了。 “也是……都收留了他的那帮死士了,要说和他们没关系,确实不怎么容易让人相信。”肖志伟并不生气,淡淡笑了笑后,解释道:“他们没有身份,甚至连学着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都做不到,你说这样的人,放他们去学习怎么生活好,还是让他们继续做原本的事情好。” “齐头并进的好。”陆铭说。 “我已经在做了。”肖志伟说。 “那就好,说回梅家案吧,这件案子既然是三方共同办理,肯定是证据确凿,无从翻案,对吗?” 陆铭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樊淑婉。 她道:“真正钉死梅家的,是盛安煤业的火灾,陆先生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情吧?” “烧死三十六人的那个?”陆铭问。 樊淑婉点了点头,“梅家是晋省大户,有钱,非常有钱,就算是陆先生你的天盛集团,和全盛时期的盛安比起来,那也是有些差距的。盛安煤业一直都在为诸葛勋的计划提供资金,而盛安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是半国营企业了,只是因为诸葛勋和梅家,盛安的账目一直没查,直到火灾。” “那是在西南出事前吧?”陆铭说。 “是的。” 樊淑婉喝了口茶,顿了顿。 随后,继续说道:“火灾只是一个导火索,事实上,两年前就已经有人举报盛安煤业了,但那个时候人家有后台,怎么查都查不到它的身上。后来,诸葛勋去世,查到了盛安,一查账目,可怕得很,账目上看似趴着一千七百亿,实际上都是空壳!” 陆铭倒吸了口气,“就这账目,已经够要几条人命了。” “是啊,而且不只是这些账目,总之桩桩件件全部拢起来,近半个梅家,都倒在这上面了。” 樊淑婉一阵唏嘘。 陆铭也是。 要知道,盛安煤业那可是全国煤炭企业五十强的产业! 那场火灾也是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关注。 据说,当时甚至有副国级的领导亲自前往了盛安煤业指导工作,单就上面的领导,就不知道撸下来了多少个,那还只是消防方面的,就更别说别的方面了。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场火,貌似是人为的。”樊淑婉拆开了档案袋,取出几张照片,放到了陆铭的面前。“着火的楼层是第五层,这层楼有非常重要的几个部门,其中受损最严重的,就是财务部门,丢失了很多的账目,单就这一项,我们走访总结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顺利将其中的细节捋清楚。” “这么看来,貌似根本没有查的必要。”陆铭托着下巴,看着照片。 樊淑婉却道:“有必要。” “哦?”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让陆铭有些意外。 派人去杀梅娴的人,就是她,现在提出案子有问题的,也是她。 “梅家又不是只有梅茂晖一个人,梅茂晖这个人,一心想要进入政界,他无心经商,说起来和盛安煤业几乎没关系,他的死是和晋省石头村被屠村事件有关。盛安煤业被查,异人管理局和国安就得到了实名举报,举报当年石头村整村被泥石流淹没是有人暗中捣鬼,而捣鬼的人,就是梅茂晖。” “那是他吗?”陆铭问。 “不知道。”樊淑婉摇头。“他的案件,到现在都是一个谜,梅家所剩的人不多,剩下现在为我们办事的,大部分都是梅茂晖这一派系的人。而对于石头村的事件,我们确实没查到线索,没有证据。” “实名举报呢?”陆铭问。 “也没有证据,只是说目击,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可事情就奇怪在这里,事情发生后,梅茂晖被暂时收押,而就在那二十四小时内,他不仅自杀,还留下了一份自白书,承认石头村事件是他所为,他愿意承担,但依旧没有证据证明,那件事情是他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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