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漂亮。 月光下,陆铭看到了这张脸,一张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且带着几分冷漠的脸。 姿势有些不雅。 她坐在陆铭的身上,双手拿着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不光如此,他双腿发麻,显然是被这个女人点了穴了。 “你还真小心。”陆铭睁开了眼睛,懒得去掩饰什么了,直勾勾注视着她。 “不小心,路上就死了。” 女人确定他动不了,匕首自他的咽喉上拿开,注视着他。 “你是什么人?” “好人。”陆铭说。 “好人会追查这种事情?你是公司的人吧?”女人冷声道。 陆铭笑而不语。 “不是?”女人微微蹙眉。 陆铭打量着她,瞥见了她腰间的梅花纹身,道:“梅茂晖是你什么人?” 女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腰间白皙的肌肤轻易就让人注意到了,而腰间这种梅花纹身,相当的少见,尤其还在那个位置上,一下就让陆铭联想到了梅家。 这是一个北方家族,和陆铭几乎没打过交道,但在燕京的时候,见过一次梅家的家主梅茂晖,一位立志想要进入政界的武学家。 以前没机会,现在也许可以。 所以,是梅家和想要杀方赢的人合作了吗? 女人没吭声。 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刺向了陆铭的心脏。 “咔嚓!” 匕首没能刺穿心脏,反而裂成了三半,女人也没办法再移动,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压住。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突然有些后悔,在自己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不应该接近这个地方的,哪怕这个人能够给自己疗伤。 “……呵呵。” 陆铭笑了笑。 似乎是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安静站了起来。 这动作,让女人更瞪大了眼睛。 自己分明点了穴的! 可是,他还是站起来了。 这个级别的高手…… 女人的心中涌现出了绝望,她看着陆铭,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逐渐变了模样,竟然如释重负般放松了身体。 陆铭:“……” 这不对吧! 她妄图在江州杀人。 现在见到自己,难道不应该是绝望外加歇斯底里吗? 为什么,会是放松? 算了。 不管她。 “认识我吧。”陆铭指着自己。 “嗯。” “叫什么名字?” 陆铭挪动到了床尾,依旧用念力控制着女人,同时伸手开始脱她脚上的鞋子。 很遗憾。 脱不掉。 脚上的鞋子和袜子,还有脚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粘在一起了。 “我手段可能会暴力一点儿,忍着点儿,最好别叫出来,我懒得去处理别的事情。” 陆铭出声提醒。 然后,拿过她的匕首,开始割掉她的鞋子,除掉她的袜子。 “我叫梅娴。” 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就是咬着枕头,等待陆铭为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这种外伤,对陆铭来说,跟小儿科没什么区别。 十分钟后。 “好了。” 陆铭直起了身,也松开了梅娴身上的束缚。 她会学乖的。 果然。 知道是陆铭,她没有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很乖巧。 就像是一个乖巧的蘑菇一样,乖巧的坐在床尾。 陆铭则把她的鞋子什么的全部都扔进了垃圾桶,拿出一双拖鞋,递给了她。 “……谢谢。” “知道你要杀得人是谁吗?”陆铭说。 “本来是不知道的。” 梅娴苦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陆铭道。 “杀他的时候。”梅娴道。 “所以故意放了他一条生路。”陆铭问。 梅娴“嗯”了一声。 “知道我肯定会追查?” 梅娴又“嗯”了一声:“他是你的朋友,你肯定会追查,甚至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也许就是陆铭了。” “那你还挺聪明。”陆铭笑道。 “是直觉。”梅娴抿着嘴唇说道:“爸爸死的时候,告诉我说,如果将来有一个人能帮我们梅家沉冤昭雪,那个人一定只可能是您。” “梅家,出什么事儿了?” 听着梅娴的阐述,陆铭渐渐冷静了下来。 以自己打破天门的功绩,异人们绝对不会将自己视为仇敌,然而梅娴现在却打算杀了方赢,显然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潜藏在暗处的罪恶。 “我们梅家,和诸葛先生一直都是合作关系。”梅娴缓缓道来。 陆铭反应了过来,望着梅娴:“你是说,你们梅家,是被我们异人管理局处理的?” 梅娴微微点头。 陆铭道:“局里不会做出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事情。” 梅娴微微仰头,看着他,道:“那如果这命令是上面下达的呢?如果说,我们梅家确实参与了大屠杀呢……” “那你们参与了吗?”陆铭望向梅娴,目光深邃。 梅娴呆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妈妈都死在了我的面前,我被人救走,从此以罪人的身份,帮人办事。” “那个人是谁?”陆铭接着问。 “我不知道。” 她又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无声流下。 “那个男人。” 陆铭吐出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他对我有想法,我将计就计,杀了他。” 梅娴轻描淡写的说。 “那接下来呢?”陆铭问。 “不知道。” 她抹干眼泪,看向陆铭。 “总之,你在江州,是安全的。” 陆铭打了一个响指。 江舟从窗户跳进了屋内,看着坐在床上的二人,嘿嘿一笑。 “你跟他走,他会保证你的安全,暂时别出面,我会安排你的后事,接下来换个身份吧。” 陆铭只能这么安排了。 从梅娴的态度上来看,她没有说谎,是真的遇上了难以明说的麻烦。 梅家案啊! 要不要让局里先开始重新调查一下? 陆铭思索了片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让梅娴办事的人,多半和瀚海集团也有联系。 这下好了,刚走一个诸葛勋,又来一个不知道身份和来历的人。 瀚海集团啊瀚海集团,你们难道就不能安生一点儿吗? 但能知道诸葛菁有这个用处的人,究竟会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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