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悠长的话音落下,诸葛良疏率先察觉到了周身气流的异状,这一下袭击来的极快,一惊之下,他挥袖一动,脚下踩住阴阳太极图,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罩以他为中心在方圆十公尺左右的范围展开。 “咚!” 光罩顶端,一只巨型光手从天而降,光手相当巨大,似乎可以轻易将光罩捏碎。 但力量从来都不是以个体大小来计算的。 力量相撞,光罩消失,光手也消弭于无形。 只是试探? 诸葛良疏微微皱眉,侧目低声道:“阿狸,我们来对付这三个老秃驴,你快去找陆铭,告诉他,事情已经容不得犹豫了,先别管天门被破会引来怎样的灾难,先解决眼下的麻烦为好。”biqubao.com 阿狸点头。 诸葛良疏冲她一挥扇子,微风浮动,阿狸飘飘然起身,就像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瞧见这一幕,在场几人无不侧目。 诸葛勋道:“它找不到陆铭的。” “万一呢。”诸葛良疏说。 “就算能找到,也迟了,那只小狐狸,看着离化形只有一步了。”诸葛勋道。 “是的。”诸葛良疏道。 “如果她化形,现在在场的,只有小蝶和她有能力一战,这就是异人,永远没办法依靠人数堆砌战斗力。”诸葛勋叹气。 “这就是你觉得异人不稳定的真实原因吧。”诸葛良疏道。 “没错。” “难怪你要搞出这玩意儿,一力降十会,只要杀了陆铭,就没有人能阻碍你的计划了。” “我们诸葛家的人,真的很聪明!”诸葛勋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笑起来,真的很渗人。 他不知道,所以还在笑着。 诸葛良疏瞥了眼远处的两名忍者,道:“你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这个国家?” 诸葛勋道:“不是吗?” 诸葛良疏道:“当然不是,如果不是你和你父亲,这个国家反而不会这么乱。” 诸葛勋道:“那是你不知道,那个预言有多么恐怖。” 诸葛良疏笑道:“咱们诸葛家就是吃这碗饭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先祖诸葛武侯,明知自己那时出隆中必定不会有好结果,可他还是为了天下众生,甘愿走出隆中,你呢,你也想学武侯大人吗?” 诸葛勋反问:“不可以吗?” 诸葛良疏道:“没有不可以,任何人都可以学武侯大人。” 诸葛勋道:“所以你也认为我做得没错对吧?” 诸葛良疏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有一句话想问。” “问。”诸葛勋大方道。 “你有足够的信心解决八岐大蛇吗?”诸葛良疏道。 “……” 诸葛勋沉默。 “有,还是没有!”诸葛良疏厉声追问。 “它进了天门,自然能解决它。”诸葛勋轻描淡写道。 “可万一天门封印被破了呢?” “只要陆铭不达先天,刚才那只小狐狸不化形,天门就不会被破,我对我的实力和小蝶的实力有掌控,而且我进的鬼修之道,轻易达不到先天。” “那万一陆铭到了先天呢?”诸葛良疏再次质问。 “……” 诸葛勋再次沉默。 诸葛良疏的眼中似有无尽的怒意,望着诸葛勋,大声道:“你在赌,对吗?你在赌,陆铭为了天下苍生,他会克制自己,哪怕自己丧生,也绝对不会破开天门封印,因为他知道,你已和源氏合作,复活八岐大蛇,因为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掩饰你所做的一切,就像当初福州水灾,轻松扶起一个替罪羊,而且这个替罪羊还是霓虹人,哪怕旁人知道了,他们只能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而你,得了名声,得了手段,得了钱财,得了陆铭所有的一切,就因为……陆玲珑曾经拒绝了你,拒绝了你的求爱,拒绝了为你父亲续命。 而你,如今却口口声声说,做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不觉得可笑吗?” 诸葛勋道:“我是有私心,但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只有天门永远坚固,毁灭的日子才不会来,而保住天门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这帮人,彻底消失!” 他说得义正词严。 诸葛良疏却只觉得可笑,“所以你这是在慷他人之慨,就你这样,也配和武侯相提并论!” “配不配,也不由我们说了算,后人自有评说。”诸葛勋好似变得洒脱。 诸葛良疏依旧觉得可笑,自嘲道:“和你讲道理,真是太愚蠢了,我真蠢。” “你蠢,但老爷子不蠢,你今天帮了陆铭,最后不管是我死了,还是陆铭死了,诸葛家以后都是你做主了,你做了这么伟大的事情,老爷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决定让所有族民隐居了?” 诸葛勋是了解诸葛龙象的,他清楚为什么会是诸葛良疏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诸葛家不会再有别人来了。 诸葛良疏闭上了嘴。 诸葛勋继续说:“你看,老爷子都这么自私,你出手,说明诸葛家没有置身事外,可他又担心失败,毁了根基,所以便让诸葛家就此隐居,你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等回到诸葛家,都必定会受到青睐。而我们诸葛家有五火神焰扇,就算仙人临凡,也伤不到咱们的根基。最重要的是,就算破开封印,从仙界到这里,也需要很久,等仙人真正降临,指不定是多少年后,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甚至可能是半个世纪,等到了那个时候,老爷子去世,诸葛家变成什么样子,就全看你了,其实他也不想负担责任,跟我一样。” “借口!”诸葛良疏怒斥道。“这哪儿能一样,老爷子在这件事情上做得确实不对,可他只是一家之主,而你不一样,普通人从来都没必要因为你的原因而深陷痛苦。” “我无话可说,动手吧!” 诸葛勋往后退去,三名秃驴向前将双方隔开,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诸葛良疏暗暗皱眉。 他并不想打,只想拖延时间,等阿狸找到陆铭,这里的麻烦自然就解决了。 但他知道,诸葛勋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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