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关时钦轻笑着,一面又冷声说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果然是翅膀硬了,都有资格来教训我了!自古以来,这等事情就是成王败寇,只要我们能成功,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正义的!” 方赢看着他,道:“福州水灾是正义的?现在,西南即将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是正义?” “它们会是正义的!”关时钦说。 “您这只是把锅甩到别人身上,这个替罪羊,是陆铭对吧。”方赢说。 “你还不算笨。” 关时钦看了眼谭政。 “你们真当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别忘了,这里是燕京,你们不管做任何事情,都逃不开我们的眼睛,其实谭政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如果你愿意置身事外,不会是这个结果,你太笨了。” 他目中似有心疼。 毕竟,谭政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学生。 现在,他们却站在对立面了。 “你可知道,陆铭已是先天。”谭政终于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张嘴了,现在一张嘴,就是令人胆寒的话,无论是关时钦还是方赢,都明白“先天”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从长辈嘴里清楚听说过传闻中的“先天”。 这个层次,可说已经是可以飞升仙界了。 谭政继续说道:“以他先天的修为,天底下能挡他的人不多,就算是军部,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他,我知道诸葛蝶一直被当成先天培养,经过仙王蛊鼎的炼化,她的实力不弱于陆铭,可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陆铭这个先天是确确实实的先天,而诸葛蝶仅能算是个伪先天。老师,你们还没赢呢!” “你觉得,他敢吗?” 不说这话,关时钦还没想起来。 一说起这个,他却笑了起来,笑得很轻松,“他是先天,可你说,他敢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吗?先天现身,天门大开,仙人临凡,这可比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恐怖得多,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都不用我们造势,他就会是我们的替罪羊。” “……” 谭政沉默。 关时钦说得没错。 如果陆铭真的亮出先天的身份,冲破天门封印,仙界的通道必将会被打开,到那个时候,仙人临凡,必定会对普通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直以来,因为天门的保护,仙人是无法来到这里的。 可是,天门若开,一切便都是未知数了,谁也无法说清楚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不动。 死得也许只是西南这四十九万人。 可一旦他动了,就很难说了,到时候死得也许就不只是这四十九万人了。 谭政苦笑。 他这时候才明白,这个计划究竟有多么狠毒,全然不给陆铭留活路,他无论如何去做,最终受益的人都一定不会是他,而是关时钦他们…… 无解了。 …… 现在,杨若水躺在营帐内的床铺上,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着。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口闷得慌。 “也不知道陆铭怎么样了。”她低声呢喃着。 披上衣服,来到了营帐外。 皓月当空。 她望着月亮,手中夹着一个古怪的手势,耐心祈祷。 忽然,她听到了营外传来了警报声,还有人们的叫喊声:“敌袭!” 是邓艺棋她们吗? 杨若水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看着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还没办法让雪女反抗。 反抗,就意味着被杀也无法叫屈。 袭警已是重罪,何况现在在这里的是军人,很多很多的军人,还有裴帅这样身份的人。 动手。 便是重罪。 只要动手,裴帅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先来杀了她! 到时候,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收拢天盛集团的资产,那就还是一样的结果了。 杨若水低头沉默。 她不得不考虑清楚,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陆铭真的已经陷入了困境,她要想到有足够的办法来保护高凤和小陆玥。 …… 军营外。 袭击者来去如风,袭击了岗哨,然后便扬长而去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连监控探头都没能将他的影像拍下来。 现在,他已走远,像一只猴子一样,落在了树梢上,左手食指和中指轻按在太阳穴上,“总部,已经找到了杨若水了,我已定好坐标,但这边的防守极度严密,而且配备有重武器,还有坦克和战车,强行入侵对我们不利。” 念话能力。 中转,在异人管理局。 现在的异人管理局,同样是外松内紧,除了已经离开的好手之外,余下无法离开的,今日都不打算离开了。 邓艺棋正靠在墙壁小憩。 她没有睡熟,听到有动静,率先站了起来。 “坦克。” 听到这两个字,邓艺棋的心都凉了半截。 对付裴帅手底下的军人已经不容易,何况还要对付配备有重武器的精锐部队,如果不将事情闹大,绝无机会的。 邓艺棋沉默。 半晌,她才问道:“方军长还是联系不上吗?” “是的,而且不只是联系不上方军长,我们现在和外界的连接已经全部断掉了,包括网络和电话。” 这是入夜之后,最恐怖的一个消息。 网络和电话信号几乎一瞬间全部消失。 很显然,对方没打算放过这里,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包括异人管理局的总部,现在已全部都被控制了, 想要和外界联系,已成为了不可能。 邓艺棋也好,黄芩也好,她们此时都看出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要只是联系不到方赢,那能说是因为对方太忙,可整整一天都联系不上,现在又发生这种情况,很显然方赢和这件事情是有关系的,要不然他不会这样躲着,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外界断了所有的联系。 军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大规模的袭击,因为这里是燕京,一旦动手,必定会波及到普通人。 军队不可能动手。 而异人管理局,是绝对没可能抢先动手的。 现在,他们连情况都没有完全搞清楚的,为什么军队会突然断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络,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军队忍不住,要学北魏灭佛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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