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穿过城市,驶出燕京市区的时候,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春雨贵如油,但在这种时候,却让方赢有些担心了,灾区情势巨变,即便是这样的小雨,也会对灾区产生巨大的影响,他低头拿出手机,看起了灾区那边的天气情况,瞧着那边的天气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还要多久?” 放下手机,方赢有些不耐烦地问坐在副驾上的警卫员。 “首长,还要十分钟就到了。”警卫员道。 “嗯。” 方赢眯着眼睛,全身放松了下来。 “首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警卫员忽然道。 方赢道:“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也跟我十几年了,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 “那我就说了。”警卫员侧身望向方赢,道:“我就觉得,有什么事,您电话通知一声不就行了,不管是军衔还是别的,我认为您都没必要亲自去见陆铭。” “什么时候,连猴儿都学得摆官架子了。” 方赢貌似笑了起来。 警卫员挠头道:“我觉得这不是架子不架子的事,主要是这件事情和陆铭和他们异人管理局就有关系,出了事情,不该是我们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 没错。 方赢这个时候去找陆铭,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正是因为储物珠的事情。 这事情严格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毕竟和异人有关,而军部这帮人一直以来都未对异人有什么改观,眼下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军部这帮人心口堵得慌,连带方赢也觉得是心口堵得慌。 储物珠的作用,在这场灾害中有目共睹。 不是靠着储物珠,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被不喜欢的人抢了功劳,还是这么大的功劳,无论是谁,都不会特别舒服的,但方赢今天来找陆铭,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别的原因。 “……” 办公室。 陆铭的办公桌上,扔着一大堆的文件。 只是看着,陆铭都觉得头疼得很,按了按太阳穴,看向来势汹汹的方赢,“我的方军长,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这玩意儿看得我头疼。” “这些是灾区关于异人的报告。”方赢坐下说道。 “我知道,我不瞎。” 陆铭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红头文字,只是不想看里面的内容。 “不瞎就好,那我来给陆先生着重介绍介绍几位,这位是从m国来的异人……”方赢先抽出一份文件给陆铭。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铭打断了:“我知道,叫弗洛,火系异能者。” “知道就好。”方赢怔了一下,而后说道:“军部很多人对这些人不满,你想办法处理一下吧。” 陆铭道:“为什么不满?他们又没有闹事,要我说你们军部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这可不是小题大做,福州水灾多一半的麻烦都来自于后期的处理,就是因为有很多外来异人,很多的非正常死亡到现在都对不上号,这些都在你们异人管理局的职责范围内。”方赢皱着眉,认真提醒。 陆铭却笑了起来,“外来的异人再多,在那个地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方赢冷笑。 “你冷笑什么?”陆铭说。 “我冷笑就是冷笑,你知道当初谭先生也像你这么自信,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方赢隐晦提醒着。 地震的事情,还没确定是不是人为。 就算不是,这些外来异人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陆铭可是要负全责的。 陆铭依旧笑着,递了杯茶,“多谢提醒,但这次不是我自信,而是这次的重灾区有专人负责,实在没必要太担心?” “专人负责?” “没错。” 陆铭点头。 “是谁?” “左家和方家村的。”陆铭说。 “左家?左少帅他们?”方赢忽然挺直了腰,连语气都变得异常激动了起来。biqubao.com 陆铭点头,“方家村的人,你也应该认识的。” “哪个方家村?” “方家也出过有名的人物啊,方世玉,这个名字你总耳熟吧。” “是耳熟……” “这次地震的重灾区,方家村也在其中,方家和左家的关系又一向不错,有他们在,不会有什么大乱子。”陆铭说。 方赢苦笑道:“就是你这么一说,我连去都不敢去了。” 陆铭问:“因为和左家的矛盾?” 方赢“嗯”了一声。 陆铭道:“我倒觉得,左家人未必在意了,你们和左家多少年的矛盾了,到了你们这辈儿,本该放下的。” 方赢苦笑不语。 “去年的时候,我还和左家的人见过面,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陆铭说。 “他们家的人,向来不错……”方赢沉默了下来。 陆铭也闭上了嘴。 过了好久。 陆铭道:“我听谭先生说过,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意外,左家其实也可以跻身军部。” 方赢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目光悠长,道:“左家对抗战有相当大的贡献,本应该是有这个机会的,但左家是异人,你知道的,建国伊始,上面就提出了针对异人的政策,所以对待异人我们一向的做法都是不支持,不反对。” “但那也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陆铭道。 方赢点头道:“是的,我爷爷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当时与会的不少人大部分都和我爷爷有相同的观点,但偏偏我爷爷当了那个出头鸟。” “这就是政治,你爷爷是被人坑了。” 陆铭叹气。 方赢也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啊,这就是政治,但无论如何,自从那次后,我们方家和异人之间的矛盾就有了。” 陆铭感慨道:“是啊,所以哪怕你和谭政是同学,也只能装得跟仇人一样了。” 方赢点头。 陆铭笑着道:“但现在你们总算是可以坐在一起喝酒饮茶了。” “多亏了你。”方赢很感激陆铭。 “不要邀功,是谭先生选择了我,说起来,这次灾区有见到诸葛勋的人吗?”陆铭说。 “没有。” 方赢摇头。 “自从卸任后,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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