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极恐。 源明杰比任何人都明白远坂之野对于异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源氏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远坂之野并非单纯是用来招待异人的一个地方。 试想一下,一个地方,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人,那这个地方必将会成为一个特殊的商贸中心,世界各地的人可以在进行轻松进行交易,而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的发生。 事实上,远坂之野就是源氏最大的钱袋子,也是源氏在霓虹国立足之根本,如果没有对远坂之野的管理,对异人的管理,源氏早就被除名了,毕竟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势力影响国家内部的势力平衡。 在近几年来,源氏已隐隐有成为霓虹国最大的异人势力了,这是官方不想看到的。 各大势力相互制衡,相互平衡,这才是官方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源明杰虽然不是一个政治家,但这种事情,活了这么久的他怎么可能看不清楚,他怔怔站着,沉思了许久,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陆铭的脑袋。 枪口黑黝黝的,陆铭却并不怕,反而好像提前预料到了一样,抬头看了看枪口后,依然悠闲地喝着茶,仿佛面前的枪是假的一样。 他喝了口茶,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们源氏的人一向如此,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来帮助你们,你们却刀剑相向,看来我本来就不应该来。” 源明杰冷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才是值得警惕的事情。” 陆铭反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份好心,何况这件事情也是为了帮助千夏,我已经在夏国给她安排了住处,她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 “我很想相信你。”源明杰道。 “我也值得你的相信,除了相信我,我现在想不到你可以相信谁。分家对你们宗家早就心怀不满,要能有一个机会将他们拉下神坛,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而防卫省也会很乐意见到你们内斗,这样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陆铭道。 “不错。”源明杰缓缓放下了枪。 陆铭继续道:“事实上,我也很乐意帮助你们,而我只需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源明杰道。 “未来百年内,不管霓虹国和夏国之间发生什么,也不管夏国有任何的危机,源氏都不可趁人之危。同样的,我们异人管理局,也不会趁人之危,而且也不光是我们,还有利维坦,我可以代表贝蒂向你们承诺。”陆铭道。 “没有人喜欢打仗,我也一向不喜欢源明信的做法。”源明杰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陆铭道。 “它实在很有诱惑力,不是吗。”源明杰说完,看向了源良信,道:“你呢,你怎么看?” “和平来之不易。”源良信表示赞同。 总算达成了共识,陆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有了共同的想法,接下来的事情便能好做不少了。 …… 远坂之野。 神社。 源佑太的心情不大好,以至于整个神社今天看起来就仿佛没有生机。 江里绘美到底还是走了。 他留不住,也根本不敢留,同时也清楚知道,自己从此就有把柄在他们的手上了。 而且江里绘美现在的情况,也不是他敢去动的。 居住在富人区。 而且,现在专门负责和天盛集团的对接工作。 一个贝蒂就已经非常麻烦了,现在又和天盛集团,和陆铭有了关系,那就是麻烦踩上了臭狗屎,更加麻烦了。 他心情不好。 手底下的巫女们做事也是小心翼翼的。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声尖叫声,是个女人的尖叫声。 巫女们小心看了眼源佑太,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因为她们知道,那个女人要遭殃了。 源佑太气冲冲走出屋子,刚想要发飙。 却看一团白森森的东西从神樱树的树干之中渗了出来,而一直焕发生机的神樱树,在此时竟也开始缓缓枯萎。 源佑太挥手拍散那团白森森的东西,原来只是一团白蚁。 但在此刻的他看来,世上只怕再也没有比这还可怕的东西了,他仿佛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这些白蚁是从哪里来的? 这棵神樱树也不可能被这些白蚁毁掉的,就算有白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生出来这么多的白蚁。 也许,它们都是从地狱来的。 一名巫女突然失声惊呼,道:“宫司大人,你看,你看那里还有好多。” 不只是树干上。 白蚁几乎已将整棵神樱树完全覆盖了,它们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一切,从树叶到枝干。 这一刻,所有巫女们觉得天都塌了。 “快,快去找杀虫剂!” 这么多的白蚁,用别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还好储藏间里有杀虫剂。 杀虫剂是有效的。 几名巫女拿着杀虫剂疯狂往树上喷,看着从树上不断掉落下的白蚁,巫女们的心情却更差了。 只看就这么点功夫,原本神奇的神樱树竟然跟普通的樱花树没什么区别了,被白蚁啃食,整个树干已仿佛被挖通了。 源佑太站在一旁,已然崩溃,他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失去了神樱树。 他就失去了一切的倚仗。 “宫司大人……” 上杉绘梨衣小心翼翼上前搭话。 源佑太瞧向她,瞧了她两眼,忽然莫名笑了起来,他笑得极渗人,吓得上杉绘梨衣连连后退。 只是,还未退几步,就看一只黑手穿过了她的胸膛。 血花四溅。 源佑太狞笑着抽出手,一颗心脏正在他的掌心怦怦直跳。 他扔向神樱树。 只看原本已失去了生机的神樱树,此时竟在缓缓恢复,就好像是汲取到了新的滋养物一样。 巫女们见状,大叫着四散奔逃。 可是,这里可是源佑太的地盘,这个地方,也只有他一名异人,在他的手中,这些可怜的巫女们就跟小鸡仔没什么区别,他完全可以肆意玩弄,随意拿捏,而且什么后果都不需要考虑。 毕竟,对于现在来说,神樱树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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