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川神社出来,陆铭上了车,拿出电话,再度打给了天永和尚。 “嘟——嘟——” 这次响了很久才接通。 “陆先生……” 天永和尚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听陆铭问道:“源佑太再去远坂之野前,是不是在合川神社待过一段时间。” “……是,您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天永和尚说。 “没什么,好奇。”陆铭说。 “说起来,远坂之野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天永和尚接着说道。 “哦?”陆铭说。 “询问您的去向。”天永和尚说。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我暂时在合川乡一带。”陆铭道。 “您要调查源佑太?”天永和尚道。 陆铭沉默了片刻,道:“是遇上了一个和他有关的人,而且是个女人。” 天永和尚笑了起来,“先生的女人缘一向不错。” 陆铭也笑道:“这次也不能说是什么女人缘,是我自己感兴趣,这个人,也许你也听说过。” “是谁?” “远坂之野的巫女——江里绘美。” “您怎么会认识她的?” 天永和尚似乎到了更安静的地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原本还能听到乌鸦的声音的。 “偶遇。”陆铭道。 “建议您下次还是不要偶遇这样的人了。”天永和尚叹气道。 “她怎么了?”陆铭问。 “用夏国的说法,她是天煞孤星,遇到她的人,没一个有好结果的。”天永和尚缓缓道。 “不一定,有个人有好结果。”陆铭目光一冷。 “先生是说源佑太?”天永和尚道。 “没错,我用天眼看到,她的人生轨迹因一个人改变,我循着痕迹来到合川神社,又发现这座神社虽然是她人生中更大的转折点,但眼下这个地方却已经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天永和尚叹了口气,表示遗憾。 陆铭忽然道:“能收留她吗?” “……” 天永和尚沉默。 片刻后,陆铭道:“我会解决源佑太。” “可以。” 话音刚落,天永和尚立刻给了回应。 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是个和尚,但也是个商人,坊主之名绝对不是玩笑来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陆铭再次确认。 天永和尚“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陆铭开车往江里绘美家去了。 家门口。 已经有不少人了。 或是来看热闹的,或是来涨涨见识的,总之人不少。 里三层外三层的堵着。 江里绘美好似见惯了这种情况,并未有任何的驱赶,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如常做着自己的事情。 瞧见陆铭的车,她才走到门口迎接。 “喂,你是她的什么人?”忽然有人问。 “……老板。” 陆铭如此说。 “什么老板?”又有人问。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了。 包养她。 也是她的老板。 陆铭没回答,任由他们猜着。 忽然,又有人喊道:“喂,你知不知道,她不干净!” “我看你也不干净。”陆铭注视向她。 说话的人也是个女人,不漂亮,身材也不好,一副市井妇人的嘴脸。 “你怎么说话呢!” 她旁边,她男人不服了。 陆铭笑着指向男人身边的男人,淡淡道:“你老婆,你和弟弟有一腿。” “你胡说八道!”妇人急了。 他弟弟也急了,拿起墙上的砖头就扔向了陆铭。 “砰!” 陆铭只一抬眼,砖石碎裂。 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男人,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以非议的。 纵然不愤,但他们更害怕变成那块石头那样。 就像一场闹剧一样。 随着那块砖头一碎,众人纷纷离开,因为他们惹不起。 “其实你不用和他们争。” 进了屋。 江里绘美才说话。 “为什么不争?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我的清白,我也得争一争吧,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陆铭笑着说。 “争了又能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他们在背后议论你。”江里绘美道。 “争了,我爽了,爽了就没必要像你这样着急上火,你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你也想以牙还牙的,对不对?”陆铭说。 这话似乎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没吭声,走向厨房,同时说:“晚上吃咖喱。” “浴室借我一下。”陆铭说。 “在那边。” 江里绘美引他去了浴室,道:“你现在要洗澡吗?” “嗯。” 简单的回答。 陆铭没有关浴室的门,而是先去打扫浴缸了。 “我来吧。”江里绘美说。“你付钱了。” “不用。” 陆铭却拒绝了。 江里绘美也没有坚持,站在浴室门口看着。 看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堆草药,将那些草药包裹在毛巾里用来清理浴缸,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帮助了。 “那我去做饭了。”她说。 “去烧水,开水。”陆铭却说。 “……好。” 江里绘美乖乖去烧水。 水还没烧好,陆铭就来了,他又拿着一堆药材,将药材全部放进了锅里,搅拌后,就认真等在了旁边,然后招呼江里绘美过来。 “坐下。” 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给她诊脉。 “中医?” 江里绘美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陆铭说。 “电视剧里看过,都跟这样,诊脉……这真的能看出来……” “避孕药,还是少吃。”陆铭打断了她的话。 她眼睛瞪得更大,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直觉没错,在你面前,我真是什么秘密都没有。” “我的药浴,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十五岁前,你身体上的损伤会全部都被治好,包括打胎和避孕药给你身体留下来的损伤。你精神方面的损伤,我也能治好,如果你需要的话。”陆铭说。 “怎么治?”江里绘美问。 “我可以帮你清除记忆,所有你不想要的记忆,我都可以帮你清除掉。”陆铭道。 江里绘美轻咬着下唇道:“所有……也包括我和我父母,还有爷爷的记忆吗?” 陆铭温和笑道:“只要你需要,这辈子的记忆,我都可以帮你清除掉。” “这么做,对你有好处吗?”江里绘美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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