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封精致的请柬就平铺在安乐山手边的桌子上,请柬的材质用料极好,周围还镶了金边,请柬上写着陆铭的名字,还带着一股郁金香的香味,可见制作请柬之人有多么劳心费力的了。 接到这封请柬的是四大家族的安乐山,他此刻就坐在这里,那张温和的脸就像是被人扯着脸皮拉开了一般耷拉着,眼睛瞧着这封请柬,就像这并不是请柬,而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大便! 此时,书房内还有三个人,一个须发皆白但神情威猛的老人,他拿起请柬,细细看了一遍,随后就皱紧了眉头,眉皱得很深,只怕一只癞蛤蟆都能被他的皱纹给夹死。另一个,则是安乐山的弟弟安文成,他坐在前方的一旁的沙发上,正与身旁的女人说说着话,看他的样子,是完全不把这封请柬放在眼里的。 安文成身旁的女人,姿容秀丽,不是别人,正是邓艺棋,她本是来这里做客的,正巧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安文成本想先送她离开的,可追求这样一个女人,最需要给她的就是这种重视的感觉,所以非但没有将她送走,反而还将她请来了这里。 老人甩下请柬,冷笑道:“这算什么意思,就凭这么一封请帖,就要让我们安家给他面子,去什么狗屁天台山赴约……陆铭啊陆铭,他未免将我们安家瞧得也不太值钱了!” 听得他的话,安文成扭头看向了他,道:“但他就凭这封请柬,已请动了一大半异人界的人前去观礼。” 老人冷冷道:“不过就是给天台寺捐赠一些典籍,这也配让我们这么多人的前往!” 安乐山叹了口气,道:“前辈有所不知啊,陆铭这次所要捐赠的典籍非同凡响,乃是玄奘法师亲笔所书的典籍,绝本,就算现在国家藏宝库里的那本,也仅仅只是拓印本,可他手里的这本却是玄奘法师真真切切自己亲自所书的,如此珍贵的物件,别说请动大半个异人界,就是政界商界都有不少人收到了他的请柬。” “那有多少人答应去了?”老人道。 “至少咱们四大家族,只有咱们安家一家还在犹豫。”安文成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其它世家呢?”老人皱着眉,继续问道。 忽然,邓艺棋的声音轻飘飘响起:“我知道的,秦家和诸葛家都已经同意。”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家都同意的?”老人似乎对她很不爽,冷冰冰瞧了她一眼后,就侧开了视线。 邓艺棋笑道:“诸葛家有我的朋友,秦家的事情,我是听秦霜亲口说起的。” 只要对邓艺棋熟悉的,就一定知道安文成和秦霜对她的追求,可以说这已经不是在追求一个女人了,而是在争自家的面子,谁要先能让如此绝色俯首跪地,那就真正是大获成功了。 自然,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老人也知道,秦霜在她的面前也是一定不会说谎的,他冷笑道:“我们安家不是他们秦家,何况……这样去了,岂不是给他陆铭涨了声势。” 邓艺棋微微一笑,道:“前辈,我反倒不这么认为,前辈认为,这样去了是给那陆铭涨声势,可在我看来,你们不去,才是给陆铭涨声势。” “这怎么说?”安文成有意让邓艺棋卖弄,故意问道。 邓艺棋果然上套,笑着道:“你们想,如果你们不去,其他人却去了,那外界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认为是你们安家不去,他们会认为是你们没有收到请柬,所以无法参加这样的盛会。这样一来,不就是你们给陆铭涨了声势吗?” “胡说八道!” 老人一听,果然气急败坏。 安文成瞧着热闹。 这样的道理,连邓艺棋一个娱乐圈的女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去是肯定要去的。 关键是,要怎样去了还能抢了陆铭的风头,让他丢人。 这毫无疑问是最难办的。 书桌前,安乐山按了按眼睛,暗暗瞧了眼邓艺棋。 这个女人,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起先结识她的时候,本以为她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进入了娱乐圈,想要有一席之地,可渐渐地,却能发现她的不一样了,她聪慧且知道分寸,美貌又不风骚,实在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如果不是…… 唉。 罢了。 安乐山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忽然挂上了笑容,看向她道:“邓小姐,依你看,要想让陆铭出丑,什么主意才是最好的?” 邓艺棋笑道:“这还用说,能动手脚的地方就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是他手里的玄奘法师亲笔所书的珍藏,第二,就是那间寺庙了。”她笑得很美,笑得勾人心魄。 安乐山瞧着,都不禁有些失神。 但他掩饰得很好,在别人看来,他那不是失神,而是在思考。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 邓艺棋便好像卖弄一般说道:“找一些那间寺庙的丑闻,在那日盛会上公开,保管能让那寺庙住持颜面扫地,只要那住持颜面扫地,陆铭这捐赠之人自然也就没面子了。” “有道理!”安乐山欣喜。 安文成也是笑了起来,笑得很高兴,仿佛邓艺棋已经是他的女人,他是在为自己的女人高兴,因为自己的女人出了风头。 安乐山道:“不过,天台寺的丑闻,只怕没那么好找!” 邓艺棋笑了笑,道:“就算找不到,难道就不能自己创造了吗?就算玄澄大师是得道高人,难道他那些弟子也都是得道高人吗?一帮清心寡欲的和尚,最受不了的便是这方面的诱惑。” “不错,不错,实在是一个顶好的主意!”安乐山鼓掌道。 找一个女人,诱惑一下那寺庙里的小和尚,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了。 天台寺出了丑闻,陆铭作为捐赠者,那就更加是要颜面扫地了,盛会进行不下去,那就算是给了他这个面子,去了天台寺,那又能怎么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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