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轻盈而又温暖,带着疲惫,龙天亲自送秦彪和秦霜到门口,二人坐上来时的那辆红旗车,看着如释重负的模样,大概只有来这么一趟,才能让他们无限确定自己的心思,肯定自己的想法。 “贪心啊!” 直到连红旗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龙天才长长发出了一声感慨。 “秦家的资产,就算后人无德无才,下辈子也花不完。你说,还需要争吗?” 陆铭扶着他的轮椅,笑着道:“我听过一句话,真实的拥有比失去还让人感到害怕,就像我刚刚拥有这些时候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样的日子万一有一天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这是欲望,也是一种无奈。” “……但是,他们和你不一样。” “是不一样,可是,有人给他们敲响了警钟。现在,在秦前辈的心中,或许您现在的模样,就是他考虑的未来,他可能会思考,将来他是不是也会和您一样落到这样的下场。对于秦家而言,现在他们的立身资本就是手中的镇物和他们的武力,但如今是个金钱社会,不与时俱进,不多赚点儿钱,迟早会被时代的车轮狠狠甩在后面。” 龙天看向他,“所以你选择给他们钱?” “嗯,他们不会不收。”陆铭点头,“就算他们能看得清楚我对他们无甚好感,也会看在钱的面子上,暂时放我一马,而我也可以在他们的庇护下,暂时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大步向前走,至于我们之间迟早会诞生的麻烦,那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想通,看我什么时候能变得更加强大了。” “他们都是豺狼。”龙天皱着眉。 “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也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当初我有能力护着灵儿,直到今天找您。将来,我就有能力守住这一大家子,不让这一家人受到外人欺凌,这不是我对您的许诺,是我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我做这么多的事情,是为了不择手段往上爬,但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为了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死罢了。” 龙天叹了口气,说道:“嗯……能坚定自心,当然是不错的,但燕京的规矩太多,你若总想着跳出规矩,做一些逾矩之事,也是相当棘手的。” 陆铭点头道:“燕京的事情,我还在想,不急着展开,只要没有麻烦,我也会暂时维系这样的安定。就是怕,有人会暗中给我捣鬼,这也是我暂时没办法离开江州的原因,您和灵儿都在这里,攘外必先安内,我得先应付家里的事情。” “你是说,内奸?”龙天紧皱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在回国的路上,陆铭曾跟他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二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猜测,那就是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怕没那么简单。 “公司的内奸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研究所的内奸,药物的研究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了,马上就可以面向大众,可这个内奸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如果这种药物泄露,相当于我的投资都打了水漂。”陆铭说了起来,脸上却未见任何的担忧之色,就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件事情一样。 龙天何等人精,看着他的脸色,也猜透了,“我看你,还留了一手吧。” 陆铭笑道:“确实留了一手,就算他们知道药物的制作方法和配方,也无法配置出合用的药物来,但这个内奸既然能深入核心,身份也不低了,而且知道的消息应该不少。” “那就看着来呗,既然伤不到核心,就不要多费心思了。我也累了,回去歇着吧……”m.biqubao.com “嗯。” 推着龙天回屋。 …… 红旗车驶离栖水村。 车里。 秦彪道:“你怎么看?” 秦霜道:“是真的,攒龙钉,他浑身经脉都已经被封了,段时间内别说恢复实力,就是站起来都不可能。” “这么说,值得一信。”秦彪终于安心。 秦霜道:“现在是现在,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指不定什么地方就给咱们留着坑。” 秦彪道:“总归镇物已经被回收,他手中没有镇物,就少了一张底牌。” “您别忘了,龙天手上也有。”秦霜道。 “他啊,未必会愿意交出来的,受了这么多的折磨都没有交出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落到陆铭的手中,再说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看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四大家族身上。如果陆铭果真要对付他们,那就先把上清令弄到手。至于封灵宝手,晚上你派人探一探。” “明白。” …… 现在,是深夜。 陆铭还未睡下,孩子也还未睡下,他正抱着孩子逗弄。 忽然,一个声音自脑海中炸开。 陆铭怔了怔,望向窗外,随即放下了孩子,道:“我出去一下。” 高凤“嗯”了一声,没问去干什么,抱着孩子哄睡。 半晌,抬头看向院里时,陆铭已往院外去了,还有屋顶上窜过的未知身影,也不知道是谁,总之趁着夜色跟上去了。 离开卫生院,陆铭向东又走了很久,到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地方后,方才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陆铭负手而立,望向向四周的漆黑。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他戴着面具,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冲着陆铭拱手道:“无名小辈,向陆先生讨教。” “既然是讨教,为什么深夜里来。”陆铭皱着眉反问。 来人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而且遮遮掩掩,很明显是怕露了身份。 这哪儿是什么无名小辈啊! 陆铭目光渐冷。 面具人连声解释道:“在下虽是无名小辈,但袭击陆先生,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戴着面具伪装,实在是担心日后有什么麻烦,都是同道中人,还请陆先生行个方便。” “……呵呵。”陆铭冷笑,摆开架势,“那就看你能不能得到我这个方便了,要是够资格,我举荐你进入我们异人管理局也不是不成。” 举荐? 面具人扯了扯嘴角,没再废话,先行动起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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