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 肖恩还漂在海面上,就像一具死尸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没死。 他翻了个身。 于是,坐在岸边的高鑫也翻了个身。 很显然,他眼中没有别人,只有肖恩一个人,而且是全身紧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 不远处。 船上。 绿衣少女看看肖恩,又看看高鑫。 “他们有仇吗?”她忽然问。 “没有。” 身边喝着烧酒的源良信非常肯定地说道。 “但那个和尚看起来想杀了他。”绿衣少女道。 源良信道:“因为高前辈是个神经病。” “啊?” “他喜欢杀人,吃饭睡觉对我们而言是本能,杀人对他而言,也是本能,所以遁入空门,妄图消除杀孽,但没想到杀孽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旺盛。随后,就逃来了这个地方,他现在住在这里,理所当然想要守护这些,那肖恩就是他的敌人。” “可他好像也不愿意动手。”绿衣少女道。 源良信又喝了一口烧酒,叹气道:“可能是他没办法离开这座岛吧。” “为什么?”绿衣少女不解。 源良信打了一个酒嗝,道:“威灵路德岛,原名叫蛇岛,蛇岛上曾经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举国皆兵,因为他们国家都是异人。” “这怎么可能!”绿衣少女看向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就是她这样有天赋的人,都花费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才能成就今日。 这么一座岛,怎么可能全部都是异人! “为什么不可能?”源良信笑了笑。 绿衣少女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源良信继续道:“蛇岛上,有一座泉水,是蛇岛居民们的信仰,因为圣泉的泉水能让他们变成异人,能让他们在转瞬之间就轻易拥有别人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几年才能达成的成就,但这汪圣泉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缺点?”绿衣少女赶忙问道。 源良信道:“任何喝了圣泉的人,都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这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离开这座岛,也就是说,不管你有多么强大,你的强大也仅限于这座岛上。但也有人发现,可以将圣泉稀释,添加别的药物,就可以批量制作出异人。” “cp1计划?!”绿衣少女瞳孔紧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信息一样。 源良信也怔了一下,懒洋洋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的?” 绿衣少女道:“我有一位哥哥,就是这个计划的牺牲者。” “你那个去了m国的哥哥?”源良信问。 “嗯。” 绿衣少女点头。 “利维坦的cp1计划并不保密,所以这次社团的命令,我们才会这么拼命。利维坦的人来这里,肯定不会是来玩过家家的,但跟咱们没关系,找到人,咱们离开就是了,希望他没有喝那种圣泉。”源良信长长叹气。 他也很担心。 一旦饮下那种圣泉,这辈子就都无法离开这里了。 人在岛在,人亡岛亡啊! “前辈,既然岛上的人这么厉害,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烟。”绿衣少女踮起脚看着岛上。 忽然,肖恩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那是因为,这岛被攻打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船上。 甚至,坐在了船舷上。 源良信递了一杯酒给他,他没有犹豫,接过酒,细细品了起来,同时缓缓说道:“一战时,曾有舰队经过这个地方,因为当时正是蛇岛的祭典日,岛上的居民也并未发现那帮不速之客,后来发现后,甚至还邀请他们上岸一起庆祝。 谁又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场灾难! 上岸的军官们发现了这群人的与众不同,于是纷纷上报。 之后,那个国家想要将他们并入自己的国家一起统治,遭到拒绝后,便派出船队和士兵,将这里岛上的居民全部杀死。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找到圣泉。” “这太过分了!”绿衣少女义愤填膺。 肖恩愣了一下,看向源良信,他也是愣了一下,二人对视,然后就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绿衣少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这难道不过分吗?” “在他们眼里,没有过分不过分。”肖恩擦了擦眼泪,望向远处。 “他们?”少女不解。 肖恩没有解释。 源良信苦笑着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少女道:“可他们现在不是已经被承认是一个国家了吗?” “承认归承认,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对这里没有想法呢?”肖恩的声音无比的冰冷,“现在,我敢说,除了大夏国之外,没有一个国家对这里是没有兴趣的。” “那你呢?”少女反问。 肖恩怔了一下,“我只是干活拿工资。” 他说完。 又跳进了海里。 “你不冷吗?”少女爬到船舷上看他。 他没说话,随波逐流。 少女有些失落,又坐回到甲板上,问源良信:“如果那些人非要离开这座岛呢?” “他们会被活生生烧死!”源良信道。 “烧死?” “嗯。”源良信点了点头,道:“但和你想象中的烧死是不一样的,热射病知道吧?” 少女点头。 源良信道:“人的体温一旦高于某个阈值,体内的温度也会升高,简单来说,他们根本就是活生生热死的。据说,体温会达到八十多度!” 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着实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体温达到那种程度,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 “所以高前辈也喝了那种圣泉了吗?”少女看向岸上的高鑫。 源良信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喝了,也许没喝,甚至也许圣泉根本就没有那种副作用,但任何一个喝下了圣泉的人,都必须要发誓永远效忠。” “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我才不愿意呢!”少女先冷哼了一声,抖了一下身子,探头又看了一眼肖恩。 他还飘在那里,但这次好像和她对视了一眼。 “你要不要上来?”少女又问。 肖恩潜进了海底。 “怪人。”少女嘟囔了一句。 源良信道:“你也回去睡一会儿吧,利维坦的人可能快要到了。” “……好。” 少女回到了船舱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945/743135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