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某处高档会所。 茶桌前,穿着浴袍的几人纷至沓来,来得最慢的是黄芩,毕竟是他们之中唯一的女人,原谅她就是了。 再说,陆铭还没到。 吕恭看了眼时间,约好的是九点,现在还不急。 再说,他们几人现在也确实不急。 这样高档的会所,他们以往是接触不到的,更别说来这里享受了,spa、按摩什么的,就连吕恭这种不喜享受的人,都觉得倍加舒畅,他是个守财奴,可不是喜欢花钱的,让他来这里享受,简直比割了他的肉还让他难受。 “他什么时候到?”肖童忽然问。 “说是九点。”吕恭说。 肖童“哦”了一声,板着脸继续等着。 这样的好处,还不至于让他们一下子就对陆铭心悦诚服,倒是吕恭看着好像已经对他心悦诚服了,也不知道陆铭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这是个老顽固,能说动他,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众人好奇。 无奈吕恭是个相当守口如瓶的家伙,从他嘴里是别指望试探出什么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肖童先回头看去。 然后,站起身,立刻迎了上去,“局长!” 他语气激动。 喊作局长的人并不是陆铭,而是谭政,他面色苍白,看着十分难受,但坐在轮椅上,还是来了,推着轮椅的人,正是陆铭。 瞧见谭政,其余几人也纷纷走了过来。 看到众位同僚,谭政的眼泪也要出来了,微微点头后,道:“坐,都先坐。” 几人坐下。 陆铭也将谭政从轮椅上搀扶起来,让他也坐在了软垫上。 “局长,喝茶。” 肖童先推了一杯茶过来。 谭政浅浅“嗯”了一声,看向众人,道:“怎么,陆铭给你们换地方住,还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别是因为我吧。” “是我们不明白,换工作地方可以,但为什么连建制也要换?”肖童犹豫了一下,率先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其他人也是。 “看来陆铭还没和你们说明白,陆铭,你先说说你的计划。”谭政看向陆铭。 陆铭点头道:“各位认为,咱们异人管理局现在算个什么建制?” 众人低头思索。 仔细一想,反而有些难说出口了。 因为有些四不像,左右都不像,不是公安部门的,也不是军队的,就是一个游离在外的部门,只负责异人。 但是,这样的一个部门,却受到各方管辖。 比如说出去执行任务,还必须要服从一些管制,有时候就是因为这些管制,工作才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那么它究竟属于是一个什么建制呢? 众人哑口无言。 陆铭继续说道:“各位再想想,异人管理局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明面儿来说,是对异人的管理,对一些非自然现象的处理,但实际上所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事是应该去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应该做的,得深入人心,才能得到重视。” “那陆先生是什么意思?”肖童看向陆铭问道。 陆铭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方面得变一变。” 肖童道:“怎么变?” 陆铭竖起三根手指,道:“钱、权、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肖童,思索了片刻后,就问道:“钱怎么说?” 陆铭道:“各位觉得,异人管理局为什么会这么穷?” 肖童直言道:“上面给得钱太少了。” 陆铭笑了一声,道:“上面为什么要给咱们钱呢?” 肖童道:“如果不是咱们异人管理局,这天底下的异人能这么安生了?” 陆铭反驳道:“如果不是有异人管理局,上面根本不用操心异人的事情,直接将那些东西全部毁掉,异人不也就从此消失了?就算是先天异人,没有得到修行,终归也会成为普通人,所以为什么要资助一群麻烦呢?” 肖童哑然。 一旁的黄芩却默默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我们这帮人一无是处,那为什么还要有什么狗屁异人管理局,直接解散了,不就好了吗?”李皓忍不住了,冷声说道。 “因为异人也是人啊!”陆铭道。“就像残疾人是人一样,异人也是人,废物也是人,傻子也是人,既然都是人,就都有活下来的权力,只不过每个人活着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在我看来,异人管理局与其说是管理异人,是异人的执法部门,倒不如说,我们这是在给异人,在给后代们创造一个可以生存下来的空间!” 陆铭的话,振聋发聩! 漫说是他们,就是谭政,此时此刻都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半晌后。 肖童才冷静了下来,道:“那你说得钱,又是怎么回事?” 陆铭笑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不借用上面的力量,来做我们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像被异人管理局管理的那些公司一样。” 肖童道:“你的意思是,利用异能来挣钱?” 陆铭点头。 肖童道:“这不行!” 陆铭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肖童愣了一下。 是啊! 为什么不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行。 只是,一直都没有这么做过,而且一直都觉得拥有异能之人就是高人一等的。 可是真的高人一等吗? 未必! 陆铭道:“只要我们将异人管理好,让他们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吃饱穿暖,这为什么就不行呢?” “其次,你们真的太仁慈了。”陆铭继续说着。“帮助那些公司管理异人,却不收取任何费用,你们不穷谁穷,说白了,咱们也不能替人白工作吧?” “……” “……” “……” 几人面面相觑。 思路仿佛在一瞬之间,被陆铭全部都打开了! 是啊! 都是打工。 为什么就一定要端着架子呢? 该收费的地方,是一定要收费的,这样一来,至少内部是有钱了啊,有钱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啊! 众人终于明白,吕恭为什么会一下子对陆铭的态度这么好了。 对于这个人来说,只要能赚钱,能赚到更多的钱,那就是一件超级开心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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