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片阴霾,笼罩着整座茶楼。 昨日龙天的事情传到了江南,再加上谭政因脑癌进了医院的消息,给江南带来了太多太多的不安定因素,他们除了谭政之外,没有人在中枢,更无法了解到上面对他们这些异人的看法和小动作。 表面上看起来,谭政是他们四大家族给抬进去的,但他们也清楚,他们和谭政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没有了谭政,他们对一些重要事情的掌握就会降低一大截。 四大家内部的情况也非常的微妙,尤其是在盟约被撕毁了后,他们之间还没有到相互争斗的地步,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争斗,是因为要给谭政个面子,要在他还在位的时候,保证异人界的安定,但他眼下的情况,是很快就要退出这个政治舞台了,怎样让紫禁城依旧为自己所用,这是目下最严重也最需要处理的事情。 如果让与四大家不和的人,成为紫禁城最新的管理者,那接下来四大家要面对的事情,可就变得相当麻烦了。 他们已经开始试图在这段时间内,在紫禁城安插自己的人手,争取能让自己的人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同时也已经在考虑现在在中枢做事的异人之中,有谁是最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的。 四家得出的一个结论,让他们更加的不安了。 ——陆铭。 提起这个名字,四大家内没几个脸色是好看的。 “听说他已经和潘家交好了。” 说话的是南太公,他拄着怪,佝偻着背,脸色平静,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您听谁说的??”安乐山开了口。 作为安家现在的掌门人,他心知陆铭坐上那个位置的危险程度。有些事情,是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知晓的,而知道了那些,安家就不得不把陆铭当“朋友”了。 “苏权说的。”南太公道。 安乐山道:“他自身难保,还会联系您?” 南太公轻笑道:“他拜托我照顾他的妻女。” “病急乱投医。”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嘟哝了一句。 南太公没在意。 其他人也无心纠结是谁说的这句话,只是心中暗暗腹诽,为何这苏权会信任南太公。 他德高望重? 是德高望重,但他也不是啥好人。 论狠毒,在场的年轻人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将自己的妻女托付给这样的人,苏权倒有这种把握。biqubao.com 有人冷笑。 很显然,南太公和苏权之间有秘密。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众人尽管好奇,南太公却是闭口不言了。 直到,有人问了个新鲜问题:“陆铭怎么能和潘家好上的?” “他收了潘菀的女儿当徒弟。”南太公道。 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到“潘菀”,几名年轻人吓得猛一下站了起来,眼中的恐惧丝毫不加掩饰,其实就连南太公,在说出“潘菀”的名字时,都有几分纠结。 十七年前,众家在少林比武,胜者就是潘菀的。 当时的潘菀曾创下一百七十六连胜的记录,至今都无人能破,当然也是因为当年那样的盛事,如今已经几乎见不到人了,少林懒得操办,很多高手也尽数隐匿,偶尔举办一次,去得也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不成气候的。 渐渐地,这一百七十六连胜,甚至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心魔。 除了潘菀本身的实力外,她最令人记忆深刻的,就是她的性格,或许因为是天之骄子,从小就被骄纵惯了,能让她看得上的人没几个,但就算她不怎么喜欢潘柳,也不至于让陆铭当了潘柳的师傅吧。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太公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起,说到苏婵儿,也说到了潘荣将陆铭奉为上宾的消息。 “那萧家对陆铭的态度呢?”有人忽然问道。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茶楼,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将视线挪到了南太公的身上。 南太公摇了摇头。 对方连忙追问:“是不知道,还是关系不好?” “不知道。”南太公道。“但以萧修杰在萧家的地位,我想萧家不会高看陆铭的,当年陆家在时,萧家就对他们有些不满,陆铭又是陆家传人,应该不会太惊险。” “总算有人一个好消息。” 众人松了口气。 安乐山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秦家和陆铭交好,潘家对他的态度也不错,诸葛家一向中立,少林寺也是中立,就是不知道峨眉那边儿什么态度,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咱们还是占据一些胜算的。” 他分析完。 拿着一杯茶,站了起来,朗声道:“各位,咱们四大家斗了也有许多年了,我知晓咱们之间想要休战没那么容易,但眼下时局,实在由不得我们再继续内斗了。我代表安家,先表个态,此事未解决前,我们安家将会停止一切的行动。” 说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表完态。 南太公沉默了片刻后,也拿起茶杯,饮下了一大杯,“我们南家也是如此。” 两家表态。 剩下的两家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捣乱。 四大家荣辱与共,唇亡齿寒,眼下确实不是一个内斗的好时机。 “对了,谭政或有举荐了吗?”有人道。 “暂还未知,但就算是谭政举荐,那也得各方表决同意后才可,他们绕不出这个圈的。” 接下来,又是一阵议论,依旧是关于紫禁城的。 这个职位非常关键。 可以说,紫禁城就相当于是六扇门,专门管他们这种江湖人士,而作为最高领导的谭政,对他们其实是有生杀大权的,如果这个大权一旦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尤其是落到了陆铭的手里,那对他们四大家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现在的陆铭,已经是一名军人了。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人成为紫禁城的领导,那他就真的无人能限制了。 除非,他犯了法。 但陆铭从一个小小的医生,爬到现在,这么长的路,他们却连一个破绽都寻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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