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潘家。 潘荣坐在小阳台上,旁边的手机里正响着京剧,他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摆弄着折扇,怡然自得的仿佛像是一个自由人。 忽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楼梯一直到了阳台前,停了下来,但潘荣依旧是眯着眼睛,直到喝了一口茶,才放下折扇,停住了摇头晃脑,叹气道:“说吧,又出什么事儿了?” “萧修杰回来了。”来人说。 “也该回来了,去了一天了。怎么样,人是不是也被带回来了?”潘荣得意说道。 “没有……” “你看,我就说吧,他们二人出手,肯定……”潘荣话未完,猛然站了起来,看向潘小凤,道:“你刚才说,没有?” “是没有,别说是潘柳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潘小凤等着看潘荣的洋相。 自以为是的父亲。 这是潘小凤一贯对自己父亲的评价,他总是能沾沾自喜,认为怎样的功劳都是他的,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是一位眼高手低之辈。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以他们夫妻的性格,怎么可能让潘柳在陆铭那里学艺,这不是开玩笑嘛!”潘荣一拍茶壶,拿出手机就要给潘菀打电话。 见他慌了神,潘小凤心中得意的同时,也有同样的疑惑。 拦住潘荣的同时,她说道:“您打过去电话,怎么说?这电话打过去,不就相当于告诉他们,您将潘柳的消息告诉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潘柳带回来?” “就算不说,他们现在也能猜到了。”潘荣道。 “说了,就是您蓄意挑拨,不说,就是他们自己要做这件事情,您自己掂量掂量,爷爷本来就偏袒姑姑,您真要说了,您可以想想后果,爷爷的狠辣您是知道的。” 提起潘家的老爷子,潘荣都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族中内斗。 当年,有几位后辈内斗。 老爷子知道后,亲自出手,斩断了他们几人的双手双脚,将他们养在村里,这就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啊! 正是因为这样,就算对潘柳不好,也不敢私下里夺走她的药尸。 “我这儿,倒有一个猜测。”潘小凤道。 “什么猜测。”潘荣看向她。 潘小凤道:“以您对姑姑的了解,她会瞧得起陆铭吗?” 潘荣摇头,道:“她谁都瞧不起的,当年的陆玲珑又怎样,那样的骄傲,那样的天之骄子,可在她的眼里,不还是跟土鸡瓦狗没有任何的区别。就算是今天,秦家的那帮人,在她的眼里,也就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她虽没有继承我们潘家的绝学,但她自行领悟的能力更加强大,她不会瞧得起陆铭的。” 潘小凤连连点头,接着说道:“那您说,她瞧不起陆铭,却又愿意留下潘柳,这可能吗?” 潘荣嗤笑了一声。 “当年,峨眉山的人想收潘柳,都被她拦下来了。陆铭虽然是陆家的人,手里肯定也有绝学,但以你姑姑的性格,这种事情,她更不愿意让潘柳去沾。” “所以,我认为,能留下潘柳,只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陆铭让姑姑瞧得起了!而能让姑姑瞧得起,从来都只有一种办法,她输了,而且输在了陆铭的手下。”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信他能打得过你姑姑?”潘荣抓着茶壶的手似乎都在颤抖。 潘小凤道:“我也不信,但这是唯一的理由,要不然陆铭怎么留住潘柳的?” 潘荣想了想,寻了一个好借口,道:“也许是你姑姑觉得潘柳在陆铭那里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所以才……” “那陆铭还留着潘柳做什么?” 潘小凤一句话,击碎了潘荣的所有幻想。 潘荣依旧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陆铭不可能打得过小菀的,他又不是个和尚,就算是个和尚,也会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也说不定,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潘小凤皱着眉,她也觉得不可能,陆铭不可能是潘菀的对手,只要是个人,就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是,他凭什么留下潘柳了呢? 以潘菀的性格,她连那些高手都瞧不起,更别提一个陆铭了,就算潘柳跟着他有前途,可潘菀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要不然当年那么多高手上门想要当潘柳的师傅,早就在其中寻一位了。 “行了,也别瞎猜了。”潘荣冷静了下来。“不管是什么理由,潘柳成陆铭的徒弟已是定局,但这功劳绝对不能让她抢了,想想办法,趁着她回燕京前,把苏婵儿的嘴撬开!” “撬不开了。”潘小凤道。 “为什么?” 看着她,潘荣皱紧了眉。 先前说能撬开苏婵儿的嘴的人是她,现在说撬不开的人也是她,这变得也太快了,而且才这么短的时间,这就不行了? “本来是能行的,现在不行的。”潘小凤只有解释。 潘荣道:“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苏权来了。”潘小凤道。 “什么时候来的?”潘荣的眉皱得更深。 潘小凤道:“听说昨天就到了,然后先去找了马云涛,听说他们和马家有些小合作,我估计也是想接着马家的情面来要苏婵儿。” 潘荣沉默了,拿着茶壶,喝了口茶。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本来能和陆铭合作,这对家族来说是大功一件,现在潘柳和他更要好,情况就变差了,原本寻思着可以用苏婵儿来做交换,现在也不行了。 难道说,真要放弃和陆铭的合作不成? 良久,潘荣又问道:“你大伯那里什么动静?” 潘小凤道:“大伯还在老家,还没回来,说爷爷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好,在调养,他和大伯母亲自照顾。” 潘荣冷笑了一声,道:“他那哪儿是照顾老爷子,是怕老爷子突然去了,他该拿得东西拿不到。” “爸,你们常说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潘小凤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半蹲在潘荣的身旁,小声询问了起来。 谁知,这话刚落,潘荣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太多,对你们这些孩子没好处。以后,会让你们知道的。” “可您老说以后以后,什么时候才算以后啊!”潘小凤噘着嘴,有些不满道。 “以后就是以后……” 潘荣随口搪塞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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