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顺路前行,前方变得干净了起来,没有再看到任何的尸体,通道的两边倒是有不少人工开凿的房间,房间有铁栅栏,甚至还放着一些刑具,想来此前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儿。 走了数百米,陆铭看到了一条底下暗河,不必惊讶,因为这是黑袍人早就提醒过的,暗河并不深,河上海有一座桥,但桥已经被毁掉了,只能淌过去。 河对岸,有一个山洞,山洞里面嵌着一道门,与其说是门,还不如说是一道千斤闸。 千斤闸没有被打开,但在千斤闸的下方,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黑袍人道:“到了这里,就差不多快接近了,他们看来是已经过去了,你瞧那边有一具尸体。” 刚才过来的时候,陆铭就注意到了。 躺在千斤闸那里的尸体非常新鲜,一看就知道是死了没多久,看打扮像是忍者。 陆铭没二话,也不管那具尸体,先穿过了洞口。 闸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坡道,坡度还是很陡的,不过让陆铭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通道两边石缝中钻出来的藤蔓,这些藤蔓仿佛有灵性,它们能察觉到陆铭带来的危险,所以没有靠近他,但却都好像在关注着陆铭,总之陆铭是有这种感觉的,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甚至仿佛听到了有人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 陆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清楚这不是藤蔓传出来的声音,而是藤蔓之中的那些恶灵,它们完全被禁锢在藤蔓之中,已在这里积攒了足够的怨气,如果不是有水火囚龙幡,陆铭还真不一定会来这个地方,这些恶灵一旦被释放出来,夏国就彻底乱了,这应该就是那些霓虹异人的计划,当真狠毒! “骨哨亮了。”黑袍人忽然提醒。 陆铭从裤兜里拿出骨哨,只看它通体晶莹,竟好像是变成了琉璃的样子,随着他吹响,骨哨的颜色也是变了又变。 “好了。”黑袍人又提醒。“接下来,只要不超过范围,它会自动来找你的。” 陆铭点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还活着。” “下去就知道了……” “嗯。” 陆铭点点头,顺着坡道缓缓走了下去。 走了很久。 走到了坡道的尽头。 但是,这里却无路可走了,四周的空间异常的大,可唯独脚下却没有路了,这里是个平台,从平台上往下看,陆铭立时怔住了! “那就是毒花的真身?!” 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只看,平台下,一朵巨大的花正生长在那里,它实在巨大,陆铭甚至都无法看到它的全貌。 “这简直就好像在拍电影!”陆铭嘶声道。 不只是这花足够巨大,更让他震惊的是,这朵花的根茎是深深刺入土地之中的,联想到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些藤蔓,能想象到这花的覆盖范围有多远,恐怕就是因为它的覆盖范围,才导致外人无法进入这片区域。 “这花是无害的。”黑袍人忽然说。 陆铭吞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巨大的花,道:“你管这叫无害?” “它又不是食人花。”黑袍人解释道。 “……说得也是。”陆铭无言以对。“那我们要怎么下去?” 他已经看过了。 这附近,没有下去的路,甚至让他有些怀疑,怀疑黑袍人是不是记错路了。 “跳下去就行,它会接着你的。”黑袍人说。 “……” 陆铭无语,表示怀疑。 黑袍人笑道:“我们走得不是寻常路,刚才你也看到了,两边有小房间,那些相当于电梯间,可以从电梯间下去,但现在不能确定电梯间里是什么情况。如果他们在埋伏,你少不了要跟他们争斗,从这里直接跳下去,安置好水火囚龙幡,然后去将两把镇物拔出来,这花里面的恶灵就会自动释放出来。” “……” 陆铭更无言以对了。 就像他说的一样,中规中矩的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跳吧!” 陆铭咬了咬牙,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跳了下去。 “……” 看着跳下去的陆铭,黑袍人怔了怔,有些欣慰,也有些惊讶,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着要夺取陆铭的身体,可陆铭现在却毫无戒备的相信他了。 其实,一跳出去,陆铭就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这个决定,只是从空中跳下去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眼前就是那么大的一朵花,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害怕的。 幸好,有日月之气。 在陆铭看来,日月之气最强大的效果是能让他随时随地都保持冷静。 正是因为这种效果。 每当遇上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总能让他第一时间冷静下来,来思考最正确的解决方式。 空中,陆铭调整姿势,看向上方。 背部落在了花苞中,并没有受伤,其实这个距离还真算是高的,最起码五六层高,而这朵花和地面,最起码也有五六层高的距离。 站在这朵花上,并未让陆铭觉得舒服。 这里是核心,陆铭站在这里,能感受到那些亡灵的怨念,甚至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些人的记忆,一些血腥又残酷的记忆。 然后,他猛一下弹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他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了起来,一张俊俏的脸,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狰狞可怖,就好像见到了什么残忍无比的场面一样。 “冷静。” 黑袍人的声音如救世主般降临。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听到他的声音,陆铭立时冷静了下来,缓缓直起身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惨然一笑。 黑袍人道:“别多想,那些都是幻觉,他们的肉身被埋在这下面,虽然是作为肥料,但这朵花可不是由他们的身体筑成的。这些家伙,也不是因此失去寄宿的躯壳,所以才会用幻觉蛊惑来到这里的人。” 陆铭的双手都在颤抖,终于冷静了下来,道:“我也看到了他们的过去,人体实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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