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瓶酒下肚。 二人也终于完全打开了话匣子,只是说得话让人听不懂,云山雾罩的。他们都是术士,术士说话本来就是这样,更何况还是两名术士坐在一起说话,生怕在不慎之间说出一些影响到他们气运的话。 边喝边说,陆铭的心态也逐渐恢复了平和。 机场的事情已成定局,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解决了,这趟秦家也非要去不可,就是没想到这眼看着要过年,居然还要跑这么一趟,而且这样子去了,肯定少不了又要付出什么东西。 谈判谈判,双方都有实力,那才叫做谈判。 如果强弱不均等,那就不是谈判,而是单方面的虐杀了,现在陆铭和秦家之间就是这个样子。 强弱不均等。 陆铭本来就偏弱了,现在白越又被抓走,当成了另外一个把柄。 这一趟去秦家。 不是谈判,而是求饶。 唉…… 陆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被扔在次卧。 喝多了。 就算有日月之气调理身体,醒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头晕。 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 陆铭打着哈欠,出了卧室的门,一眼瞥见了在厨房里忙活的诸葛笑,归银瑶也在旁边,听到小孩哭声,她连忙往屋里去。 “他呢?”陆铭问。 知道他是在问诸葛良疏,诸葛笑说道:“已经走了,昨天晚上把你送回来就走了。” “哦。” 陆铭沉默了片刻。 然后,想到了林素素,昨天光顾着诸葛良疏了,也不知道林素素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拍脑袋,回屋拿了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不出意外是诸葛良疏发过来的,看样子他走得很匆忙,短信上交待了林素素的事情,他已经将林素素接出来了,人被杨若水带走了,无论是公司的人还是秦家的人,现在都不会找林素素了,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林素素。 “真是又欠了你一次。” 看着短信,陆铭脸上有了几分笑容。 外面。 诸葛笑也喊他吃饭了。 早饭。 非常简单。 鸡蛋、牛奶,还可以选择面包或者包子,其实还算丰盛的。m.biqubao.com 吃完饭,陆铭就走了,直奔杨若水的住处。 林素素一晚上没睡,见到陆铭的时候,双眼红肿的就像是生病一样,她太自责了,要是白越没有打扮成无花先生的样子,在机场那种地方,秦家的人绝对没敢对她下手。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 天底下巧合的事情很多,多这么一件不多,少这么一件不少。 陆铭也没办法安慰她,手指在她脖颈间的大穴上用力按了一下,她昏了过去,然后被抱进了卧室。 次卧门口。 杨若水大大打了一个哈欠。 她也一夜没睡。 陆铭轻轻抱了抱她,柔声道:“看好她,这两天尽量别让她单独待着了。” “知道……” 她轻叹了一口气,问:“你呢?” “去秦家过个年。”陆铭说。 “又是他们!” 杨若水气愤。 陆铭叹气:“软柿子,好捏呗,而且真正的无花先生,现在应该在他们手上。” “那咱们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了?”杨若水皱眉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要了我们的命,既然都是利益驱使,他们想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陆铭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也当不得大爷了,主动服输另辟蹊径吧! 杨若水动容道:“就怕他们在白越的事情上饶不了她。” 陆铭沉声道:“杀了白越,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只是恐怕少不了要逼问她什么,我得尽快去……” 陆铭开车走的,一路上停都没有停,直奔秦家。 又是早上。 陆铭停下了车,望着眼前的高门大院,上前用力拍了拍门。 片刻,红漆木门大开。 开门的老人上下打量着陆铭,什么话也没问,让开道让他进门。 这里是偏门,很少开,也很少会从这个门进来,从这里进来的很少是客人,一般都是秦家的自己人,没有人指示,是不会有人从这道门进来的。 显然,秦绍寅早已经交待过这件事情了。 “跟我来。” 老人前头带路。 陆铭缓步跟着,走过一条石头路,走过一条长廊,在偏厅停了下来。 “坐吧。” 他没有给陆铭倒茶。 看陆铭坐下,老人佝偻着背走远。 陆铭在偏厅内等下。 没有茶,没有水,甚至一口吃的都没有,这更加不像是待客之道。 尤其是,陆铭等了两个小时,都没见到有人来。 陆铭当然知道这是秦绍寅给他的下马威,他没有生气,更加没有焦急离开,只是静静等候,但冲天的恨意已在心中深深埋下。 终于,陆铭有些等不住了。 门口也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穿着拖鞋,满脸困意的秦绍寅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他,陆铭立刻起身。 原本就弓着的背,此时压得更低,甚至都不敢去正眼瞧他。 秦绍寅微微低头,一脸倨傲的看着陆铭,调笑道:“古叔,当年陆玲珑来咱们家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姿态比他更低。” 老人应了秦绍寅的话。 陆铭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头更深埋了下去,“白越……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为她来的?”秦绍寅道。 “她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的项目离不开她的付出,白血病的研究……也离不开她的付出。”陆铭小心翼翼地说。 秦绍寅道:“这么说来,她还是个很重要的人?” 陆铭沉吟道:“她到底是神农谷现在的掌权者,有她的臂助,或许在白血病的研究上,能起到更多的作用,或许可以将药材的价格再降下来,这样便可以用低廉的价格制作出高价的药品。” 秦绍寅含笑道:“你倒是合格的商人。” 陆铭苦笑了一声,道:“商人谈不上,只是不想因此伤了和气,我胸无大志,平生想着的事情很简单,吃饱穿暖就可以,只要到这一步,就够了。” 秦绍寅道:“那你还做那个项目为什么?” 陆铭沉默了片刻。 良久,才叹气道:“只为自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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