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良疏孩子的百天礼,与其说是为了孩子,可在陆铭看来,去更像是一场为了彰显诸葛家能力和势力的宴会,诸葛家对外邀请了不少能人,连带峨眉山的紫胤真人都亲自来了诸葛世家拜会。 这些大人物,平日里是根本见不着面的,现在却全部都聚集在了诸葛家,而且更有趣的是,哪怕这些客人之间相互也有积怨颇深的,来了这个地方,却平和的就跟朋友一样,不用说打起来了,就连吵架都没有,相互之间和谐的不像话,陆铭甚至见到了江南四大家族的人,他们只当没有见到陆铭,不搭话,不打架,不闹事,就跟完全没见到陆铭一样。 看得出来,全部都是冲着诸葛家的面子才来的。 是冲着诸葛良疏的面子吗? 当然不是。 是冲着诸葛龙象的面子来的。 如果不是诸葛龙象,这些人根本不会来到这里,根本不会在这里有如此的和谐。 还真是有趣。 陆铭坐在不显眼的地方,嗑着瓜子,吃着水果,懒得去交际,倒是有人来跟他说话,但人数不能算很多,可能大家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更好奇诸葛龙象为什么会亲自见他。 “咔嚓,咔嚓,咔嚓。” 盘子里的瓜子皮已经堆积成山,有人拿走清理后,放下了一个新的盘子。 “吃这么多,也不怕上火。” 诸葛笑忽然坐在了他的对面,坐下了,拿了一把瓜子,也是冷眼看着那群正在交际的“成年人”。 “你说奇怪不奇怪?”陆铭忽然说话。 “什么奇怪?”诸葛笑道。 陆铭道:“老爷子的一百二十岁大寿都没有这么操办过,为什么一个孩子的百天礼会办得这样盛大。” “这很正常,老爷子对他的宠爱,远超过我们其他人。”诸葛笑不以为然。 陆铭却摇头道:“我觉得不然,如果真的有那么宠爱,为什么会让他去做那种事情,如果真的宠爱,只会捧在手心。” “不出去历练历练,怎么成为这个家的话事人。”诸葛笑道。 “如果是历练,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诸葛良疏现在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这也能算历练的话,未免有些太恐怖了。”陆铭说。 “有人会敢杀我们诸葛家的人?”诸葛笑更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任何人都会忌惮他们诸葛家的势力,绝对不会轻易杀死诸葛家的人,更何况还是诸葛良疏这样的人。 “为什么不敢?”陆铭反问。 诸葛笑看向他,也是反问:“凭什么敢呢?” 陆铭道:“我杀了诸葛良疏,找一个替罪羊顶上,你们诸葛家又能怎样?” 诸葛笑怔了怔。 “而且,就算你们诸葛家能查到幕后凶手,那又怎样,一命换一命而已,你可要知道啊,这天底下多得是亡命徒,多得是不要命的家伙,他们可不会考虑死后怎样,自己的亲人怎样,他们是非常自私的,所考虑的只有自己,遇上这样的人,你们又能怎么样,充其量就是废了他这一身皮囊,可诸葛良疏也死了啊!” 陆铭说着。 诸葛笑已瑟瑟发抖,她从小就生活在诸葛八卦村,只能看到家里的世界,完全没看到外面的世界,也不明白外面的那些人为什么能邪恶到这种地步。 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 半晌,才说道:“那这么说,老爷子不是选他当接班人,那老爷子选中的接班人是谁啊?” 陆铭嗑着瓜子,看了眼她,视线随即又飘向了别处,道:“那谁能说得准啊,接班人是谁,只有老爷子自己心里才清楚吧,毕竟这个人可不好选,不仅要能力服众,还要实力强横,还要能让各方都满意,这样的人选可不好选。” “其实我觉得有个人就挺合适。”诸葛笑道。 “说来听听。”陆铭也八卦起来了。 反正无事,也看看这诸葛笑在诸葛家还能瞧得上谁。 “这个人你认识。”诸葛笑道。 陆铭想了想,道:“诸葛蝶?” 诸葛笑叹气道:“我还以为你会猜诸葛瑾。” 陆铭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诸葛笑皱眉看向他,道:“你为什么猜诸葛蝶都不会猜我三叔。” 陆铭摊手道:“因为他插手了我和五仙教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陆铭道。 “不明白。” 诸葛笑连连摇头。 “说起来,诸葛蝶没回来?”陆铭问。 诸葛笑道:“早回来了,比你还早一天,但听说事情很多。” “也是,她这身份……” 陆铭话音未落,在一群“商人”的簇拥下,诸葛蝶也终于进了大院,可别小看这些商人,都不是一般的商人,毕竟这个宴席也不是什么商人都可以来的。 人群中,诸葛蝶笑得十分敷衍,但在看到陆铭的时候,倒是绽放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笑容。 陆铭看到了。 诸葛笑也注意到了,“她喜欢你!”诸葛笑的声音十分肯定。 “……呵呵。” 陆铭继续磕着瓜子。 在这种交际氛围中,他就是一个社恐,相比这种闹哄哄的宴会,他更喜欢三五人小聚的那种,最好大家都认识,就算不认识,三五人小聚也不至于这么吵闹,更加不至于这么尴尬。 所以在这种场面下,只要有一人注意到他,他就想溜。 他离开了院子。 从前院溜到了后院,又从后院溜到了后面的一座小山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院子的风景。 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 刚想要坐下来,就发现有人在盯着他。 但用万念格物去寻找,却根本发现不了那个人在哪里,而且在去寻找他的时候,那盯着他的目光也消失了,等到万念格物慢慢撤回来,那盯着的视线也立刻又出现了。 这让陆铭不禁有些恼火,干脆从山上下来,又进了后院,这次没有人盯着他的,但他还是非常在意的看了眼那座小山。 如果真的有人在那里,他确实能很容易观察到小院所有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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