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初露给我来信,还送来了照片,我……” 龙灵儿说着话,简直已要哭出来了。 陆铭轻轻拥住她,更是心疼,他实在想象不到,她究竟是怎样熬过这一个多月的,只怕每天都忍不住要去想自己的父亲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刑,一个多月的煎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 他也实在明白了,龙灵儿说出这件事情,并不是要用什么代价去换龙天的性命,而是她已经忍不住了,忍不住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忍不住要和别人分享,一直不说这件事情,一直就这样忍着,终归会憋出病来的。 她拼尽全力挤在了陆铭的怀中,长时间憋着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哭得像一个泪人。 陆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在陆铭的心目中,一直不希望龙灵儿变成一个有心机,城府极深的孩子,不希望她将每件事情都扛在肩膀,将每一份责任都揽在怀中,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 也许,更多的是心疼吧。 想着这孩子从小就只能生活在室内,从小就感受不到童年的欢喜,便想着要护住她的童心。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是龙灵儿,是龙家的孩子,是龙家的子弟,哪怕她什么事情都不做,肩膀上的责任也未必就会比其他人少。 “今天晚上我不回去。” 陆铭的声音悄然响起。 怀里,龙灵儿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似是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没有承诺。 陆铭也不敢承诺绝对会把龙天完整的带回来。 或者说,他现在也不敢肯定龙天是否还活着了,甚至想不通陆通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处。 所以根本不敢承诺。 龙灵儿想要的也不是承诺。 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哭,等着脸上的泪全部都擦到了陆铭的袖子上,才直起了身,破涕为笑,冲着陆铭展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头扭到了一旁。 陆铭发动了车,带着她先离开了停车场。 看她今天的架势,也别想带着回学校了,陆铭想到了一家还不错的温泉会所,算是杨家的企业吧,陆铭有那里的会员卡,说是会员卡……实际上,跟老板卡差不了多少。 不用花钱,开了一个双人套间。 从套间进入,入眼就是一个大客厅,还有电脑和家庭影院,旁边还有一个厨房,卧室是两间,左侧的两间。 陆铭正在脱外套,屋里相当的暖和,用不着穿那么多。 挂好衣服,回头接过龙灵儿的衣服也挂上,问道:“两屋,你住哪边?” 龙灵儿道:“都行,你看吧。” 陆铭随手一指,“那我这边吧,饿了吗?” “嗯……”龙灵儿点头,低低应声。 陆铭微笑道:“那点菜吧,让他们送上来,正好我也饿了。” 说完。 陆铭先推门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这种卧室都是带独立浴池的,而外面不是阳台,是花园,阳台那边延伸出去的面积简直比卧室还要大,用一块落地玻璃隔开,最有心的是,玻璃也非常特殊,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不愧是高档的温泉会所,确实不一般。 “哥,我点好了。” 龙灵儿进卧室了,拿着平板电脑,递给了陆铭。 “就按你的来吧。”陆铭说。 龙灵儿点了点头,点单后,直接躺在了床上,看她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估计是还没从那股悲伤的劲儿里面反应过来。 “对了……给你一个东西。”陆铭忽然说。 龙灵儿回头看向他:“什么东西?” 陆铭伸手在她的额头上一点,一点小小的白光轻微一闪,一股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是……” 她怔了怔。 “你母亲的记忆。”陆铭道。 龙灵儿睁大了眼睛。 陆铭笑道:“原来,我小时候就被你母亲照顾过,我母亲和你母亲还算闺蜜来着。” “那我小时候岂不是就见过你?”龙灵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记事,你还在襁褓里,你母亲也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我希望她不伟大一些才好。” 龙灵儿有些哀伤。 但很快,就沉浸在了她母亲的记忆之中…… 叮咚。 门铃响了,送餐的来了。 陆铭起身去了客厅,餐车推了进来,摆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等菜摆了衣着,陆铭才注意到了那瓶红酒,将红酒也倒好,才进门去喊龙灵儿。biqubao.com 出来坐好。 “明天有课吗?”陆铭问她。 见她摇头,陆铭又说:“那也少喝一点。” 她笑道:“好。” “先吃点,再喝,把这个也吃下去。” 陆铭给了她一枚丹药。 龙灵儿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陆铭愣了一下,解释道:“这是醒酒的,喝醉了也怪不舒服的。” 龙灵儿“嗯”了一声,已经开始动筷子了,她这孩子有个优点,就是无论怎样的心情,胃口总是非常好的,也许和龙天对她的教育有关。 龙天是军人。 就算对龙灵儿十分呵护,在教育上,也多少带那么一些雷霆手段。 比如说吃饭这件事情。 人是铁,饭是钢,无论多么难受,补充能量是最重要的。 “好像胖了点儿。” 陆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前的时候有些瘦,现在勉强有一些肉肉了。 “不胖呢。” 龙灵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剥好了一个大虾放在了他碗里。 “自己吃吧。”陆铭说。 “哥也吃。” 龙灵儿脸上似乎有了一些笑容。 但看着红酒,她却叹气道:“应该点一瓶二锅头的,我妈好像很喜欢……” 一个女人,居然会喜欢二锅头那种白酒。 陆铭刚得到记忆的时候,也是难以置信的。 “她们一定都喜欢,但人生贵在尝试。”陆铭笑了笑,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红酒,放在了他们二人的对面。“她们应该会喜欢的。” “干杯。” 龙灵儿举杯。 陆铭举杯,与她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 二人互视一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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