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桐拾起腿骨,刚想要回头和杨九娘开玩笑,却听她重重吞了一口唾沫,颤声道:“这……这是蝶姑娘刚才踩过的那具骸骨,你……你看脚印!” “啊?!” 薛桐愣了一下,手里的腿骨就已经被抢走了。 蝶姑娘皱着眉抢过了他手里的腿骨,拿着腿骨和她的鞋印对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这可不就是先前被她踩过然后又一脚踢开的腿骨! 可是,明明都走了那么远,又那么久了,难道说……这是又走回来了吗? 蝶姑娘回头望向身后的黑暗。 手电照在了墙壁上。 在刚进来的时候,蝶姑娘就一直拿一根棍子在墙壁上划拉着,现在她也依旧可以看到墙壁上的痕迹,墙上的青苔非常完美的告诉他们,他们又走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的的确确又走回来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蝶姑娘看着地上的尸骨,心里一阵发毛。也许地上的这具尸体,就是因为不慎闯入了这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所以在这里活生生的被饿死了! 自然有这种可能性的。 蝶姑娘越想越觉得恐惧。 突然,杨柏的声音响起:“姑娘……现在怎么办?” 蝶姑娘自己都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行镇静了下来,淡淡道:“先补给一下,吃点儿东西,再找出路。” 她知道,一旦她都表现得慌张了,这帮人立刻就会乱起来。 这些人之中,也就只有薛桐他们才值得信任,这帮老家伙……可算不上能信任的人。 蝶姑娘坐了下来,手电随手放下,与其他人的手电光线汇聚到了一起。 通道亮了起来。 这一亮,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副尸骨,“薛桐,过来,把这玩意儿弄走。” “……” 薛桐放下干粮,喊了两人,默默起身干活。 “薛桐……” 杨九娘突然喊他。 “我帮你。” 她没心情吃东西,总觉得这地方古怪得很,而且也有个想法,想要验证一下。 几人拾起尸骨,拿着手电筒,往前走着。 也没有走很远,一两分钟的路程。可手电筒往回一照,竟然完全看不到来时的路了,连远处亮着灯光的地方都看不到。 薛桐皱了皱眉。 杨九娘却惊喜道:“这墙壁果然有古怪!” 他们的手电筒可都是那种远光的,光亮非常饱满,可到了这鬼地方,手电连两米也照不出去,一定是这墙壁有古怪。 可是,墙壁有古怪又怎么了? 薛桐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杨九娘,她却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能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了!” 开什么玩笑? 薛桐懒得理会她,将手里的骸骨随手扔下。 却又听杨九娘说道:“咱们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在走同一条路,对不对?” “废话!”薛桐道。 “我们既然走得是同一条路,那我们原路走回去,是不是可以见到出口的,而且我们一直都走同样的路的话,为什么会是在这里转圈?” “你的意思是……” 薛桐收起了慵懒。 这何尝不是一个制造声望的机会,只要能带着他们离开这里,那就是一份天大的机遇! 杨九娘道:“一个假设,假设咱们一直都在走一个圆呢?” 薛桐不解。 杨九娘继续道:“咱们在走一个圆,可咱们却看不到来时候的入口,但蝶姑娘留下的痕迹证明,咱们一走进来,就在走一个圆。” 薛桐点头道:“是,没错,但这样又说明了什么呢?” 杨九娘道:“也许咱们走得这个圆有问题。” 薛桐更加不明白了。 杨九娘指向头顶,道:“你用手电能看到屋顶吗?” 薛桐摇头。 然后,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们说不定是从屋顶上走过来的。” 杨九娘笑着点了点头。 “这,这能实现吗?”薛桐难以置信。 剩下的两人,似乎听明白了,但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九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低头想了想,道:“有绳子吗?” “有!” 薛桐拿出一根绳子来。 杨九娘蹲下身,道:“看到地砖之间的缝隙了吗?用绳子才测量地砖,我敢说,一定是弧形的。” 薛桐将绳子放在地上,对准地缝。 随后,让杨九娘压着绳子,他拽着另外一头,往来时的方向去走。 可走了没多远,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回头见不到杨九娘,前面的蝶姑娘几人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他们分明没有走多远的,可往回走的路上,却是见不到蝶姑娘他们了。 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连两分钟都没有用得了,路途没那么远的,可他现在沿着路回去,居然是根本找不到蝶姑娘他们了。 难道说,就这么一点儿路,路况竟都发生变化了吗? 可是,这一路上,他们没有上坡,也没有下坡,更加没有走楼梯,平坦走过去的,怎么可能会走不回去的。 “薛桐!” 黑暗中,杨九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九娘,不对了!” 薛桐见到他们顺着绳子过来,心里暗暗发毛,幸好杨九娘谨慎,拿了一根绳子,否则他们现在也要分开了。 “我知道!”杨九娘皱了皱眉。 薛桐长呼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又拿出一条长绳子,拴在一起,递给了余下的那两人。 他们也察觉到不对了。 前方根本看不到蝶姑娘,甚至都没办法听到他们的声音。 难道说,就这么一段路,就发生了意外? 薛桐看向杨九娘:“看来这段路没你想得简单,这样好了,先别管其他人怎么样,咱们现在开始,谁都不能离开这条绳子,不知道这鬼山洞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九娘你断后,我来开路,你们俩负责留下标记,我倒要看看,这鬼山洞还有什么奇怪的!” 杨九娘点头,抓着绳子,顺着绳子走到了最后面,同时拔出了护身的短刀。 刚准备要出发。 中间的平头少年忽然出声道:“这墙壁,能破坏吗?” 薛桐怔了怔。 杨九娘也愣了一下。 是啊! 既然前路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不如……凿开墙壁看看,他们可是蛊师的,谁身上不带一些蛊虫,只要有条缝隙,放蛊虫出去,总能找到一条活路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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