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姑娘来了,五仙教中有人欢喜有人悲,倒也能看得出来有人是把蝶姑娘当成主心骨的,这并不是他们已经对五仙教的圣女和圣子不抱什么希望,主要是眼下时刻,圣子和圣女都不在这里,能依靠的可不就只剩下蝶姑娘了。 陆铭对这事儿倒没什么感想和感悟,他对五仙教的这帮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再有作为一名医生,理性是大于感性的,仔细剖析这件事情不难发现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无非是两种的,第一种便是真的选出来一个守鼎人,让五仙教走上正途,至于第二种,那就简单多了…… “陆先生!” 杨九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铭抬头,看到她已经进帐篷来了,还稍微愣了一下,这姑娘平时讲究得很,没有得到允许是不会进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陆铭的疑问,杨九娘笑着解释道:“我在外面喊了几声,一直没听到您说话,看您又坐着,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在想事情。”陆铭笑了笑,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怎么,找我有事?” 杨九娘摇了摇头,“就是……睡不着,觉得闷。” “是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吧!”陆铭说着,倒了一杯水给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杨九娘怔了怔。 怔了好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陆铭总像别人肚子里的蛔虫,轻易就能看透别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好的或者坏的,他总能轻易地看穿。 “不管那地方究竟存放着怎样的东西,你总算是陪着你父亲来了这里,见到了我,也终于见到了蝶姑娘,五仙教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就算以后你要去做别的事情,也问心无愧了,对不对?”biqubao.com 杨九娘看着陆铭,鼻头一酸,突然想哭。 她点了点头。 陆铭笑着问道:“离开这里,你想去做什么?” “读书吧。”杨九娘笑了起来,“一直都想读大学,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抱负,就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父亲会允许你去吗?” 扎心了! 杨九娘也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她才出声道:“五仙教一旦决定重建,他不会有时间管我的。” “毒经呢?”陆铭问。 五仙教重建的事情可以放着不管。 可是,她修行毒经多年,一时间是放不下来的。 见她为难,陆铭淡淡道:“如果有机会,去神农谷吧,我会请无花先生帮忙,以你的天资,不应该把精力耗费在修行毒经上。” 杨九娘面露喜色,又看向陆铭,道:“陆先生,听蝶姑娘说,您还是一名术士。” “没错……” 陆铭不打算隐瞒。 反正已经有诸葛家当他的后盾了,就算承认自己是术士,也可以把锅甩到诸葛家的身上。 “那你会相面,或者说……” “预知。”陆铭接过了她的话。 她点了点头。 陆铭笑道:“略懂一点儿,你想知道什么?” “您这么帮助我,会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陆铭摸着杯子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可怜的女孩,到了现在,关心的居然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不会。”陆铭道。“而且就算会,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如果一辈子都在想要趋吉避凶,那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每天给自己卜一卦,然后认认真真当个闲人,也是一种活法。” “我实在佩服您。”杨九娘苦笑着,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水杯,“我就不敢这么做,其实我有很多次机会对父亲的作为提出异议和反抗,但我根本不敢这么做,重建五仙教是父亲毕生的梦想……” “那你的梦想呢?”陆铭质问。 “不重要。” 杨九娘低着头没有看陆铭,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起来。 陆铭皱了皱眉,克制道:“我在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忘了。” 杨九娘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坦然说道。 陆铭道:“所以你打算在完成你父亲的梦想后,就彻底的离开他,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对吗?” 杨九娘又是沉默,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我做得对吗?” 陆铭摇头道:“这桩事情没有对错。” 杨九娘抓着水杯的手,越发用力,指节泛白。 “而是你早就该这么做了。”陆铭继续说。 杨九娘抓着水杯的手突然一松,整个人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抬起了头,她眼角隐隐泛红。 “梦想,从来都不是别人强加到你身上的。”陆铭托了托杨九娘的水杯。 这小小的动作,就像给了杨九娘莫大的勇气一样。 她背过身。 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认真看着陆铭道:“陆先生的梦想呢?” “太多了。” 陆铭顿了顿,微笑说道。 “太多?”杨九娘不解。 陆铭道:“要看怎样理解梦想这个词语,我最初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能活下来,能长大,能变成一个有钱人,这个梦想……我现在已经实现了。” “那您接下来的梦想呢?”杨九娘问。 陆铭笑道:“接下来就没有梦想了,只有必须要做,和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杨九娘识趣儿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陆铭必须要做和一定要做的事情,她很清楚的,五仙教中也有不少人是清楚的,没有人希望他跟着蝶姑娘。 可是,他现在已经掐住了五仙教的命门。 就算蝶姑娘不想带着他,也必须要带着他了。 杨九娘没有多留,找个人说说话,解决了心中的不坚定,早早就离开了,她今天可不适合在这里陆铭待太久,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五仙教中已经有很多人对杨九娘对待陆铭的态度有些不满了,再这么亲密,只会让人更加的不痛快。 杨九娘一走。 接下来,一夜都没有“客人”再来了,陆铭本还想着那位蝶姑娘会上门来的。 结果,一夜过去,她一点声响都没有。 只到了第二天,天刚刚亮,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乱很杂,想来是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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