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你们应该都认识吧,在村里当医生也好多年了,想不想修行?” 跟张扬沟通完,陆铭收回了手,除了躲在树上的杨若水,没有人注意到陆铭跟他沟通的时候,在他的身上写了好几道符箓。 听了陆铭的话,张扬很想说修行个屁,但是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说实话,我不信这种,但今天见到这么多,不想信也不行,我想修行!” “想试试吗?”陆铭笑着道。 “嗯?”张扬的表情僵住,随即看到陆铭贴近了他的耳朵,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两句他听不懂的咒语。 他愣了愣。 想到了陆铭在他脑海里的说过的话,默念着咒语的同时,猛然回身一拳砸向了身后的大树。 这一拳,是带着几分手骨和大树共同粉碎的信念的。 可伴随着拳劲和大树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这棵碗口粗的大树竟被张扬拦腰轰断了,他的手却屁事没有,手骨没有断,表皮都没有擦伤,甚至连一丝的疼痛都没有,断掉的只有大树。 “这……” 张扬愣住了。 村民们也都愣住了! 陆铭却笑道:“方才教授你的口诀,是一种短暂提升能力的口诀,一次性的。” 骗人嘛。 无非就是那几种把戏。 要么道出对方的八辈祖宗,要么就是凭空变个什么东西出来,或者凭空消失什么。 陆铭觉得,这些把戏都太低级了。 什么样的把戏最高明? 当然是最真实的把戏。 这棵树不是提前锯断的,拦腰截断,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棵大树轰然倒下,所有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震撼的! 村民们看向陆铭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或许还带着几分的半信半疑,现在则是完全相信了! 他们想得很简单,张扬这个人,他们认识也有两三年了,他什么本事,村里的人都清楚,除了是个大学生之外,其它的事情完全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废物一个,这么一个废物,听这么一句咒语就能将这么一棵树砍断,那要换成是他们,肯定比张扬学得更快啊! 人群中,有疯狂的,都已经扑到陆铭面前来了。 “仙师,仙师,我,我叫韩武,您看看我,我这身体很好,也年轻,您收我为徒吧,我不说能成为您座下的大弟子什么的,也不求将来能有您这么厉害,我就是想学点儿真功夫!”他连连磕头,将到手的宝物直接扔回到了箱子里,一脸虔诚。 陆铭看着他笑,缓缓道:“你结婚了吧?” 韩武连连点头:“是,是结婚了,家里还有两个闺女,大的在市里读初中,小的家里睡觉没跟上来,那……那个就是我媳妇儿,我就是学个功夫,将来生个儿子,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有了一个儿子,你家里三个孩子,你该怎么让他们生活?”陆铭追问。 “……我家里有点儿地,而且老大都读初中了,也够了,能辍学回来找份工作帮忙什么的,也能下地,等我学了真功夫,身体强壮,家里就更能赚钱了,然后我再生个儿子……” 韩武滔滔不绝的说着,陆铭却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既可怜又可恨,他的一条腿有残疾,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长大了好不容易结婚,有了媳妇,有了闺女,但脑袋里却总想着要个儿子传宗接代,这种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了,不光是他觉得这么做是对的,连带他可怜的老婆都觉得这件事情没错。 在穷苦人家中,多一个孩子,其实就相当于是多一个劳动力,所以能看到有些穷人家,明明没钱,却还生很多的孩子,一来是为了一个男娃,二来也是为了劳动力。 很可悲,很可笑,但这就是现状! 陆铭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救不了,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心思,带着些许的无奈,陆铭道:“你没办法修行的,不仅是你,还有你们,你们之中一大部分人都没办法修行的。”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们没办法修行啊!” “为什么张扬就可以。” “对啊!” “为什么张扬就行。” “因为你们和张扬不一样。”陆铭道。“你们连最平常,最寻常的生活都过不了,稍微遇上点儿事情就慌乱、愤怒、暴躁,又怎么能够过得了仙人的生活。” “仙人不是靠修炼就行了嘛?我听说好多修行之人,都是好几十天不吃不喝……” “不吃不喝,你们就不怕饿死渴死吗?”陆铭反问道。 “可这就是修行啊!”有人喊道。 “那是狗屁。”陆铭骂了一句,将小狐狸拎着后脖颈子拎了过来,道:“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里,你们不看,却非要去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修炼法子。这只小狐狸,活了一百岁,会说话,能口吐人言,会一些小法术,这能算你们眼中的仙师了吗?” 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可就算是这样,这小狐狸都需要为了吃食发愁,难道你们觉得你们刚开始修行,就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修行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是你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感悟,外加上对身体的锤炼,这个过程,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甚至可能是几百年!其实你们已经算幸运了,因为你们是人,如果你们是妖,是动物,那你们先得跟这小狐狸一样,开启灵智,懂得怎样去说话,才能更近一步的修行。而你们呢,明明拥有这样的财富,却不懂得利用,甚至想要走捷径,真是可笑,修行之路,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 陆铭好一番训斥,不少人听着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竟然连一只狐狸也不如。 但也有固执的,“修行要花这么久,那我们修行还干什么,一百年诶,说不定没到一百年,我们就死了!死了还修行什么啊!”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这跟他们脑海中的念头太不一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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