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死死注视着对方,他们不像是兄妹,反而像是一对对手,棋逢对手。 听到这里,杨若水忍不住插嘴道:“所以你是怎么见到你父亲死在龙天手里的。” 陆初露道:“是我亲眼看到的,亲眼看到龙天一枪击中了我父亲的头,那一颗子弹直接贯穿,鲜血就溅在我的脚边,我不会认错,也不会看错的。” “所以你就要给你父亲报仇?”杨若水道。 “这有错吗?”陆初露皱眉看向了她,“如果换成是你,你看到你父亲亲眼被人杀死,你会不报仇吗?” 杨若水沉默了。 她这么多年没办法给父亲报仇,就是因为不知道导致父亲母亲身亡的仇人到底是谁。 换成是她,如果是知道对方是谁,绝对会义无反顾去要了他的命的! 陆铭却冷漠道:“我要证据。” 陆初露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铭,“你不信我?!” “换成是你,你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吗?即便这个人是你的哥哥,但你们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就算是这样,你也会无条件的相信对方吗?”陆铭道。 陆初露重重点头,道:“我会!” 陆铭看着她,沉默了半分钟,终于缓缓说道:“那如果我说,毁掉陆家的,不是龙家呢?” 陆初露怔住。 她低头沉默了良久,等到黑暗洒满了整个院子,等到院子里亮起了灯,她才说道:“我是亲眼看到父亲死在龙天手里的。” “我是亲自调查,得出结论的。” 陆铭也有自己的说法。 “那你说,陆家是怎样覆灭的?”陆初露冷静了下来,她现在终于明白她的哥哥和她不是一样的人,她的哥哥不会被仇恨和情绪左右,只有说服他,才能带走他。 “内乱。” 陆铭走进了厨房。 他饿了。 杨若水饿了。 连带陆初露也有点儿饿了。 他们自从中午吃过饭,就一直都没有吃饭,陆初露和杨若水只喝了两杯咖啡,但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取出冰箱里昨天晚上剩下的大米,陆铭接着拿出两根胡萝卜,洗干净,切丁,同时说道:“神农架里的陆家遗迹,你也一直派人在找吧,你没有找到,但我找到了。陆家的覆灭不是其它,而是内乱,因为陆家已经足够强大,足够饱和了,在这种情况下,太多人想要从陆家的手中攫取利益了,更何况陆家门人众多,绝对会有人生出异心。”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陆初露道。 切好了胡萝卜,陆铭起锅烧油,“是猜测,但也有证据,你手里应该有当年陆家的一些卷宗和档案吧,你可以明显注意到,所有受伤和出事的陆家子孙,全部都是被自家的手段解决的。” “你是说陆通?”陆初露抬头看向陆铭。 她是看过那些卷宗和档案的,自然非常熟悉陆家的这个叛徒,但她不知道陆铭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事情的。 当年陆家第一次出事,就是因为陆通所引发的内乱,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陆家秘传的几套功法,这几套功法只有陆家嫡系才能学习,尤其是欺天之术,陆通正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学习欺天之术,发动了内乱,将当时的家主推向了陆家的对立面,作为当时陆家内部最强大的两个团体,双方发生争斗,陆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家内部争斗,却被其他人乘虚而入,再加上当时国家对于这种势力的打压,就这样让陆家成为了历史,而且是没办法拿出来的那种历史。 “你是怎么知道陆通的?”陆初露想了一番,想不通,索性直接问起。 陆铭叹气道:“我看了紫禁城收纳的卷宗。” 确实,在现在的国内,唯一收纳有陆家卷宗的地方,也就只有紫禁城了。 毕竟,当年的陆家还有不少秘密未曾展现出来。 陆初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道:“谭政和江南四大家族关系密切,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陆铭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他系上围裙,打开了油烟机,开始做饭。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外加上炒饭的声音,陆初露原本也想说话的,但现在也非常自觉的没有说话,等着炒饭出锅。 也是饿了。 要不然,凉了的咖啡不会往嘴里送。 陆铭看放在她手边的冷咖啡就知道,她肯定是饿了,所以米饭刚炒出来就先给她盛了一盘,放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趁热吃。 “谢谢。” 陆初露仰起头道谢,脸上带着笑意,心口也暖了几分。 杨若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炒饭,没有生气,而是主动站起来帮忙,“你坐吧,我来。” 夺过陆铭手里的盘子。 她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亲人之间的血缘羁绊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 更何况,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们是彼此最后的亲人了,就算陆铭觉得她有错,也绝对不会那样的冷漠。 杨若水盛了两盘炒饭。 一盘放在了自己面前,一盘放在了陆铭面前。 她埋头吃饭,不去管陆铭和陆初露再聊什么,只是心中感慨,心情激荡。 放在以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龙天居然会是陆铭的亲妹妹搅和出事的,这要是被龙灵儿知道了,那她还不得从此不理陆铭了。 那孩子,是喜欢陆铭的吧! 杨若水暗暗叹气。 “没吃饱还有。” 见陆初露的盘子空了,陆铭起身又打算给她盛。 陆初露摇头道:“已经饱了。” “喝什么?蛋花汤行吗?” “好。” 陆铭起身将锅洗了洗,做了三碗蛋花汤出来。 锅里其实还有。 陆初露已经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 “吃饱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陆铭也放下了碗,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赶她走。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陆初露道。 陆铭坚定摇头道:“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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