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就是过敏,您的这种病,叫做过敏性鼻炎,不用治,春夏的时候出门,注意戴个口罩就行了。”陆铭说。 原来就是这么个病啊,孩子母亲放心下来了,又问:“那我孩子呢?” 陆铭道:“他是金属过敏,这段时间的这些病都是因为长命锁引发的,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从开始戴这个东西开始,孩子就开始不对劲了。” “是。” 孩子母亲点头。 手里捧着长命锁,迷茫道:“但这个长命锁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啊,那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啊!” “不是东西有问题,是孩子的身体不能接触这种东西。”陆铭解释道。 “那长命锁咋办,大仙儿都说了,要是我孩子不戴着这个东西,活不过十二岁的。” 孩子母亲急得都要掉眼泪了,说着,回身就要给孩子再戴上。 “如果戴上这个,他可能连今年都过不去,过敏是会导致死亡的。”陆铭也不劝,只是提供意见,语气冷漠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他本来也就是一个陌生人。 在医院里,类似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可太多了,他们通常都没那么听话。 “你刚才不是说,他的过敏跟我的过敏一样吗?我都过敏十几年了!”孩子母亲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骗子! 这一定是个骗子! 他就是骗孩子,不让孩子戴长命锁。 过敏怎么会死人的? 自己都过敏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也没死啊! “鼻炎过敏,您顶多就是鼻子难受,但您的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头疼、记忆力减退、有时候腿脚还会莫名奇妙的颤抖,您觉得这两种过敏是一样的吗?”陆铭抬头,又是微笑,随即推开二人道:“下一位……” 下一位上前。 孩子母亲拉着孩子,怔怔站在了一旁。 “师父,您怎么看?”陈素云皱眉看向陆铭。 她实在没想到,这人给人看起病来,竟然这样的冷漠,难道天底下的医生都是这样冷漠的吗? 这样的医生,也能称之为医生?! 她捏紧了拳头。 真恨不得现在冲上去给他一拳。 她没冲上去,老妇拉住了她,“他说得没错,那孩子就是过敏。” “您早知道?” “对。” 老妇点头。 陈素云却瞪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早不说,早不解决和治疗! 难道说,在师父的眼中,这孩子的命也没那么重要吗? 她不相信,连声问道:“那您为什么不说?” “你看。” 老妇叹息,眼神示意了一下。 只看那已经被摘下来的长命锁,重新又挂回到了孩子的脖子上。biqubao.com “这……这是为什么啊!” 陈素云忽然明白了。 不是师父不说,不是陆铭不说,是就算说了也没用,这长命锁还是会挂在孩子的脖子上,就算知道他有过敏,这长命锁还是会挂在他的脖子上。 是啊! 只是过敏,过敏哪儿有只活到十二岁可怕啊! 陈素云绝望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条生命能如此的不值钱,她简直想要冲上去给那女人两个耳光。 老妇叹气道:“这就是无知,在他们看来,大仙儿比医生更靠谱。” “可这是病啊!”陈素云咬牙道。 “大仙儿是神仙,医生是人。”老妇淡淡道。 陈素云怔了一下。 是啊! 神仙肯定是比人靠谱的。 陈素云苦笑。 片刻,她就振作了起来,“我去把长命锁偷回来!” 老妇摇头:“没用,她会再去请一个,会花更多的钱。” “那怎么办?那是一条生命啊!”陈素云着急了。 老妇指向陆铭,“你去问他。” “他?” “对,他知道怎么办。”老妇肯定的。 “呵呵,师父,不是我不相信他,是这个人,太冷漠了!”陈素云在心中已开始嫌弃他了。 老妇笑道:“不冷漠还能怎么办?苦口婆心的去劝她?” “她信吗?” “让她在这里相信,还不如让她去相信事实,你看着吧,今天一定会出一点事情的。” 说完,老妇转身离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陈素云看向陆铭。 陆铭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还投来了一抹笑容。 …… 在这种村里,交流几乎靠吼,但消息的传递却比那些繁荣的村庄更快。 不出一个小时。 消息,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陆铭是个骗子。 哪儿有人会戴个长命锁就危及到生命的,村里有不少人到了成年还戴着长命锁,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突然就去世的啊! 消息传开。 没到中午,院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陆铭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伸着懒腰,听着卫生所的黄明医生在旁边絮叨。 他担心。 担心那个孩子的事情。 金属过敏不是一般的情况,而且那个孩子都已经挺严重的,可现在上门去劝是不可能了,人都不信,黄明也想去劝来着,被人拿扫把赶出来的。 “不用去劝。”陆铭笑着说。 “万一出事儿咋办?” 黄明还是担心。 “不是有她?”陆铭看向陈素云。 黄明也看了过去。 “让她盯着,万一出事,直接进去把长命锁摘了就行。”陆铭说。 “没那么立竿见影吧?”黄明说。 陆铭点头道:“是没那么立竿见影,所以要吃药,手伸过来。” 黄明伸手。 “我说她。”陆铭指陈素云。 陈素云伸手。 陆铭将两颗药丸放在了她的手里,“碾成粉,给他肚脐上抹一点,立竿见影,但千万不要让他的家里人发现。” “为什么啊?” 陈素云奇怪。 这种药既然能治病,让他们家里人知道,那不是就是展现出陆铭的医术了吗? “得让他们知道后果。”陆铭说。“如果用药让孩子痊愈,他们只会认为是药物发生了作用,但如果他们不知道用药,当时只会去想,是长命锁出现了问题,黄先生如果愿意,回去准备一点儿过敏症状的资料,到时候拿给他们看,他们自然就会相信的。可如果是用药,他们只会想办法来我这里买药,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要想治本,就得让他们知道,生了病就得看医生,求大仙儿保佑是没用的。” 陈素云听着,听愣了,也听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连这么一个局都看不出来。 “那你呢?” 治病救人的事情让她做了,那这个人要去干嘛,不会是又要进山吧。 陆铭打了一个哈欠,道:“我要去找那位大仙,他一定是个懂医术的,也一定知道那个孩子是金属过敏,故意安排的,等孩子生病严重了,再把长命锁一换,他就可以赚两份钱了。” “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他好看!” 陈素云气极了。 公司的人想尽办法维系这里的安定,就是这些家伙却在暗中捣鬼,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王八蛋! 都该被抓起来! 陈素云捏紧了拳头,回头又看向陆铭:“昨天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陆铭,你真的是陆铭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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