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门的这一套,对于诸多小势力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毕竟像清流岛这种小势力,碧海门能多看一眼就不错了。 摆宴席,无疑是给这些小势力的脸上添金挂彩。 顾剑跟随倪老等清流岛门人,受到了孟执事的款待。 不过在宴席之间,顾剑能从只言片语之间,听出孟执事对自己的阴阳怪气,让顾剑心中不爽。 酒足饭饱,孟执事腰间的传音玉符亮起,他听了一阵后,面上浮现严肃的神色,跟诸多武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顾剑担心孟执事会报复自己,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在隐世王冠的帮助下,顾剑一路尾随孟执事,直到他走进一间偏僻的阁楼,谨慎地关上了楼门。 阁楼之中,端坐着一位大鼻子老者,正用杯盖摩挲着茶杯杯口,苍老的面上存着一丝不耐烦。 “孟群,清流岛的事,你办坏了。”大鼻子老者道。 语气冷漠,满是问责之意。 孟执事冷汗直流,单膝跪倒在地,面上满是惶恐。 “文老,我们原先都已经要拿下了,结果半路杀出一个愣头青,坏了我们的计划,属下担心生变,这才会撤退的。” 孟执事解释道。 虽说碧海门干这档事的频率不高,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一定要成功,否则很容易露馅的。 一旦露馅,虽说那些小势力不敢翻脸,但黑星乱海的其他大势力肯定会拿此事做文章,甚至挖走他们的附庸。 “都是借口,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少门主解释吧。”文老抿了口茶水,冷哼着说道。 “少门主?!” 孟执事大惊。 “文老,此等小事,应该不会至于惊动少门主吧?” “贡品的事,少门主自然不在乎,可那清流岛的门人当中,却有一个少门主十分在意的女弟子,你懂吗?” 文老冷漠道。 “女子……”孟执事皱起眉头,“莫非少门主本想借清流岛丢失贡品之事,让那位女弟子以身赔罪?” “你说呢?” 文老并未坦白。 “文老,区区一个清流岛的女弟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少门主若是喜欢,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孟执事不解道。 “混账!你懂什么!” 文老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走上前扇了孟执事一耳光。 “少门主何等存在,怎会喜欢那等如草芥般的女子?他是出于仁慈之心,才会赦免护送贡品不利的清流岛。” “是是是!下属说错了!” 孟执事连连道歉。 且不说少门主的正妻,乃是龙渊宗副宗主的千金,以他尊贵的地位,就算喜欢其他女子,那也得是宗门圣女、世家千金。 小小清流岛的一个平凡女弟子,如果不是因为样貌过于出众,连入少门主法眼的资格都没有,何谈喜欢? 孟执事说少门主喜欢那女弟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孟老,下属既然坏了少门主的事,就一定会想办法弥补,您告诉我那名女弟子叫什么,下属想办法。 绝对名正言顺!” “谁会在意一个小人物的名字?少门主只说,那是一位修炼琴音之道的女弟子,清流岛懂音律的人不多吧?” 文老说道。 “琴音之道……” 孟执事眉头微蹙,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好像下属前几天,还真注意到了一位用琴的女弟子。 放心吧文老,这件事下属一定办妥,如果办不妥,下属随便您和少门主处置。” 孟执事又保证道。 “记住,少门主耐心有限,不想再等三个月了。” 文老点头,起身离开。 文老离开以后,孟执事轻捏下巴,思索许久后仿佛有了办法,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小阁楼。 阁楼之外,隐蔽身形的顾剑,心中异常的愤怒。 没想到碧海门干监守自盗的勾当就算了,其少门主还盯上了澹台留香,简直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顾剑并没有回到宴席,反倒是跟上了先一步离开的文老,试图找到碧海门的那个少门主。 在隐世王冠和白龙龙帝气息的双重掩盖之下,顾剑深入碧海门如入无人之境,连诸多武帝都发现不了他们。 顾剑也一路跟着文老,抵达了一座装饰华贵的宫殿。 宫殿之中,一位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修为达到星辰境七重的中年男子,正在清点一册类似账本的竹简。 实际上,打劫贡品这件事,就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这种手段,能在保证碧海门利益的前提下,填满他自己的口袋。 不多时,文老走进宫殿,向着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少门主!” “老文呐,这个季度的账挺漂亮啊,唯独清流岛那边的贡品没弄到手,怎么回事?”少门主合上竹简,道。 可文老却听得满头大汗,道:“少门主,孟群那个废物把事办砸了,据他所说是有位侠客路见不平。” “黑星乱海,不允许这样的侠客存在。”少门主又道。 他语气平淡,可其中的杀意,却听得只让人胆寒。 “明白。” 文老点头。 “另外……少门主您看上的那位姑娘,孟群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今晚定会送到少门主您的面前。” 少门主淡淡一笑。 “那本少就等着。” 可笑着笑着,他面上的表情,又阴冷了下来。 “不过这个人,明早也除掉吧,那姓龙的黄脸婆,近来神神叨叨的,可不能让她知道我背地里的事情。” “明白。” 文老冷漠道。 少门主叹息道:“另外,下个季度的贡品再多抢两家。” “少门主,现在已经够多了,再多的话恐怕……” “没时间了,再不壮大我自己的资本,黄脸婆迟早踩到本少头上,到时候父亲都要拿她没办法了。” “好吧,那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再小心一些。” 言罢,文老再次离开。 顾剑听着少门主与文老的对话,眼神中满是杀意。 这个天杀的碧海门少门主,将注意打在澹台留香的头上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在明早就将她灭口。 简直是罪不可赦! “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顾剑眼中闪过寒芒,就欲潜入宫殿,刺杀少门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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