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寒敏锐的觉察到她在走神,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怎么了?” 南晚烟回过神来,“没什么。” 顾墨寒没多想,加速赶回去。 很快入城,众人瞧见南晚烟平安无事,纷纷松了口气。 毕竟这一场战役下来,彼此已然都是生死之交。 尤其是提督,更是操着一口粗犷的声音道:“鸣凰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这些人吓死了,殿下的魂也要吓没了。” 南晚烟以身诱敌,为他们争取时间,甚至是反杀,以少胜多,这等豪举若没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何能这么快胜? 当然,要不是所有人都精诚合作,殿下指挥有方,齐心协力,现在武南台只怕是早就一败涂地了。 南晚烟回头看向顾墨寒,眉眼弯弯。 顾墨寒搂抱着她的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提督。 “大军可安顿好了?” 提督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收敛,严肃道:“回殿下,都安顿好了,不过仍有几万兵将……肚子疼得厉害,太医院已经开了药给他们服用,只是药性迟缓,至今未见好转,而且药材稀缺,不足以让他们都喝药缓解。” “还有便是城中百姓不知为何上吐下泻,许多人有此症状,又逢战乱,无人敢出街看大夫,末将刚刚才收到消息,还是有人说不少人吐血身亡,末将忧心是瘟疫亦或者是中毒,现在就带着太医过去看看呢。” 南晚烟与顾墨寒对视一眼。 南晚烟拧眉,“让将士们不必担心,晚点解药必定奉上,现在先带我过去看看百姓情况,另外,让大家先别饮用井水,水中被人下了毒,等太医院的人查明情况,再进行解封。”m.biqubao.com 治疗分轻重缓急,将士们拉肚子死不了,回头服了药就能好,她现在腾不出时间给他们搬药,毕竟数量在那呢。 先看看老百姓的情况为重。 顾墨寒眼底有什么情绪闪过,英挺的眉头微蹙,一声令下。 “传令下去,封住所有井水口,任何人不得饮用,找两位太医一起查验所有井水口,排查有没有毒源,另挨家挨户宣传,暂停用水喝水,莫要动用暴力,只监管,只言明。” 提督立即应下,“是,殿下。” 南晚烟与顾墨寒赶去陈氏家中,陈氏一家年迈的,以及小孩都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几个年轻人病恹恹的聚在一起,泪流满面。 她与太医同时分验情况,南晚烟再看水质,确定毒出自水源。 而太医却大惊失色的道:“一月断魂,这是一月断魂啊!” 他慌里慌张的看向顾墨寒,“殿下,此毒名为三日肝肠断,故而这些人才会吐血身亡,是剧毒啊!” 顾墨寒俊脸轮廓清冷,“可有解药?” 太医严肃道:“回殿下,这是禁药,解药药方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查,微臣会尽快查出来,只是这么狠的毒药,药材只怕是……只怕是有些麻烦啊。” 岂止是麻烦,简直是天大的麻烦!眼下武南台药材空空,就算是有药方,那也没办法救人啊,可这些百姓已经出现身亡现象,只怕熬不了太久。 沿途都是小县,就算找人借,可药材又不是干粮,凑凑就能有,而且未必有这么齐全的大量的药材,再者真的要借,好歹也要有人手啊。 现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病得病,伤的伤,哪里有人手去借啊。 顾墨寒眉头紧拧着,看向南晚烟,“晚烟,你怎么想?” 南晚烟检查完水源,就去给其他几个没倒下的陈氏子弟把脉,果然都发现了症状,只是症状轻微,没那么厉害。 闻言,她看向顾墨寒,“他们都中毒了,我看屋里药味重,问了一嘴,是死去的老人跟小孩得了风寒,两人都在喝药,所以大量引用毒水,又本身抵抗力本不足,故而毒性重,身亡。” “活着的几位说现在打仗,不管胡乱吃东西,一直省吃俭用,摄入量毒素少,目前毒性暂时能控制住。” “张太医的话我听到了,如果您记得药方就太好了,药材您只管说,你要什么,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拿到手。” 关于药材的底气,不仅仅是空间给的,还有三哥当年送她的小礼物,那可是满仓库的奇珍异宝,满仓库的药材放不下,好多都被她收进空间里了。 现在空间恢复,她的东西必定也回来了。 太医瞬间喜出望外,他真是太喜欢这种雪中送炭的感觉了! 跟着九殿下,不会战死,跟着公主,不会病死。 这小两口,做事太靠谱,太让人心安了! “若是如此,那公主可真是解了武南台百姓的燃眉之急啊!下官马上就去研查解药,此毒必须要尽快控制住,否则,还会再死人!” 说着,他看向顾墨寒,“殿下,你觉得可好?” 顾墨寒没意见,解毒的事情不是他所擅长的,晚烟怎么说就怎么做。 等张太医离开,顾墨寒瞧着南晚烟,她眉目如画,做事愈发沉稳,哪怕她不是他的妻,也是顶好的帮手。 他心疼她的劳碌奔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说水源有毒,但吃饭喝药哪哪都需要用水,此事耽搁一时半刻大家能忍,久了只怕会出事,我需要处理武南台的用水问题,暂时无法陪着你,你若累了,我便让人送你回去休息,母妃跟几个小娃娃都想你了,刚好去瞧瞧他们好不好?” 这几天上上下下都需要他处理,忙得不可开交,母妃与几个小娃娃都没顾得上看,尤其晚烟还出事了,他更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幸好有母妃在,否则晚烟不在,小孩子们又都在身边,他只怕分不出一丝精力去照顾与安抚他们。 更幸好,他的孩子们是那样的懂事,最是哭闹要父母的年纪,遇到此等大事却个个都这般乖巧,体贴,从不会给他与晚烟压力,见不到他们,那几个小娃娃也不吵,就乖乖等在别院里,等着他们回去见他们。 “我有什么可累的,小孩子又不是明天就看不见了,他们也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有多重要,何况正是用我的时候,我怎么能自己偷懒,”南晚烟郑重道:“带兵打仗我没有这个本事,治病救人,你就不要小看我了,你去吧,我先解决那几万大军的腹痛问题,尽快给你增加援军助力。” 顾墨寒的心软成一片,眸色深深,抬手用力抱住她,“晚烟,有你在身边,真好。” 南晚烟也用力的回抱着他,偷得一丝心安,忽然想到什么,道:“长公主造反总共有十万兵,现在只有五万兵降服了,剩下的五万你们说是分去了哪里,若是他们此刻来袭怎么办,我们能打的就那么多点人,应该很不好应付吧,你有准备方案么?” 现在三哥还没回来,他最快估计也得明天。 眼下武南台的兵力是多了不少,可实则不堪一击。 好在顾墨寒赢了,长公主跟瀚成,还有顾墨淩都控制在手里,叛军就是想动手,总得掂量掂量。 顾墨寒刚要说话,忽听一声熟悉而慵懒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丫头怎么总这般长他人志气,你说的五万兵,本王已然全部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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