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烟瞳孔骤然一缩,明日就全面进攻了? 不行,明天才第三天,他们明天要是进攻,顾墨寒仅凭那么点人,根本打不赢。 她抿唇,“顾墨寒的事情是长辈错位了,他也是无辜的,何况,当初要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步步紧逼,他根本就没想过夺权。” “而且,他现在有意让位,你要是愿意帮忙,与他里应外合铲除天胜反贼,西野帝位也许会让到你手里。” “秦暮白跟长公主争来斗去,上位的必定是她们二者中的一位,你只是驸马,处处被人看不起是绝对捞不到好处的,何不为自己也谋算谋算?” 御医震惊的看向南晚烟。 这鸣凰公主,刚刚不是撺掇瀚成公主跟长公主开干么,怎么现在转头又撺掇驸马跟瀚成公主,甚至是长公主开干了? 她是要将这趟水搅得多浑浊啊! 而且,顾墨寒不是西野那个死掉的帝王么,他还活着,在武南台?不会……就是九殿下吧?! 顾墨淩低头凝视着南晚烟,薄唇轻勾。 “顾墨寒会舍得让位?南晚烟,你太低估男人的野心了,再者,本王若登基为皇,第一个要杀的还是他。” 顾墨寒比他得民心,比他厉害,就连打仗都比他强,谁会留这么一个功高震主的玩意活着? 更何况,顾墨寒还有一统天下的本事,留谁都绝不能留他! 顾墨寒必须死! 南晚烟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墨淩,没吭声。 顾墨淩也没跟她多说,只是道:“你安心在营帐里呆着,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是一枚掣肘顾墨寒的好棋,好好活着。” 南晚烟看着顾墨淩远去的背影,绝美小巧的脸上紧紧皱起。 又要打仗了,不知道顾墨寒有没有看见她留的东西……希望,他愿意配合她。 南晚烟与御医告辞,回了夜千风的身边,他伤的太重,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不过脉象平稳,应该能撑住。 她将药都放在了他的怀里,“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跟小包子小蒸饺她们都很想你……” 不管他是夜千风还是莫允明,他都要好好活下去。 晚上。 乌云密布的夜空突然被漫天火箭席卷而来,有人大声叫嚷。 “突袭!敌军突袭!快禀报主帅!” 整个静谧,严防死守的军营瞬间灯火通明,粮仓起火,火箭四处喷发,状况简直乱的不行。 秦暮白掀开营帐一瞧,满是火苗在乱飞,气得扯着嗓子,“本公主不打上门去就算仁慈了,他们竟敢偷袭!顾墨寒也太混蛋了!” 谁能想到兵力这么少,顾墨寒竟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简直就是在拔老虎胡须啊! 偏偏营帐大军一直在为明天猛攻城楼准备,对突袭的事情毫无防备,取水都赶不及救火,愣是被打得猝不及防,接连败退。 一时间场面大乱。 长公主身披盔甲,与顾墨淩跑出营帐大喝,稳定军心。 “谁能擒住叛军,一个人头赏一万两,封官进爵!” 军心赫然振奋,拿着刀就朝射箭的地方猛攻过去了。 南晚烟的营帐前始终有人盯着,听见动静不小,顿时安下心来,一直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 忽然,营帐前有重重倒下的声响,她刚要掀开帘子往外看,有人就先冲了进来,一道低沉而略显焦急的声音。 “晚烟。” 南晚烟眸色亮起,转身回头果真看见了身形高大,俊美无双的男人。 “你果然来了,快,立即带走千风!” 顾墨寒眉眼冷峻,充耳不闻,将她上下打量查看,确定没有受伤后才一把扯进怀里,紧紧抱着,咬牙切齿。 “你真是要气死我,为什么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出去后再收拾你。” 他看到她让婢女送的字条了,说她去救夜千风,让他晚上想办法攻进大军营帐带人走。 她也不想想,究竟是夜千风重要,还是她重要!她可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是他的妻子,她要是出事了,他们怎么活? 真是任性妄为! 他与秦隐渊真的是绞尽脑汁想出声东击西的做法,可纵使如此,也最多就是吓吓他们,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幸好前面两场战役兵器多了不少,不然就这长箭,未必顶得住这样造作。 顾不上骂她了,他松开南晚烟,想要扛起夜千风,再搂住南晚烟的腰将他们都带走,却被南晚烟厉声阻止。 “不行,他身上全是伤口,不能扛着,他受不住会死的,你得公主抱。” 顾墨寒俊脸骤然一黑,“扛出去再救一次,我抱着他带不走你。” 眼下只有他武功高强,可以趁乱来此救人,这次要是带不走她,就没有机会了。 南晚烟道:“我知道,可我未必能再救他一次,他的情况真的不能折腾,他真的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而且明日长公主要正式攻城,我得留在这里帮你们拖延时间,不然明天我们大家还是得全军覆没,可只要我拖延了时间,情况就未必了,我是大夏公主,他们看在大夏的面子上不会动我的,你们快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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