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都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城门。 刚赶回京都一天的夜千风坐在馄饨摊前,带着戴笠看着城内戒严,不断有官兵巡防,目光沉沉。 身边的侍卫高起低声道:“大人,属下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昨天布防还没那么严密,怎么突然间就这么严防死守了,议和的大人物都出去了,这里却突然有重大变故,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议和出了问题,就是天胜内部出了问题。 夜千风低头喝水,声音沉稳,“各处盯梢的人都回来了么?” 高起回道:“盯梢军营那边的还没有。”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人急匆匆走来,神色凝重,“大人,出事了!” 夜千风凝眉,“回客栈。” 等房门关起,粗衣麻布的人立即拱手作揖,“大人,属下看见天胜公主跟驸马进了军营,暗哨说他们要出征武南台,说是天胜九皇子造反,要营救被九皇子挟持而去的皇帝!” “目前,军营里十万大军悉数出动,天胜皇室怕是要内讧!” 顾墨寒挟持秦啸? 一听就是胡扯,只怕是瀚成公主要造反! 夜千风浅棕色的瞳眸狠狠一震。 “出事了!立即飞鸽传书,将天胜公主造反一事传报给殿下与封将军,大军一定会日夜兼程赶去武南台,速度够快的话不出三天就能杀到,倘若先出骑兵,那两日就能到!若武南台一点消息都不知,就是待宰的羔羊!” 武南台的兵西野天胜联手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八千,怎么抵挡的了十万大军? 西野是有大军压阵,可那在边境,骑兵日夜两日就能赶到,但是先需要知道情况,再赶过来! 可天胜的兵,已经先行出发了,武南台兵变是必定的! 虽然天胜的人就算要造反,打杀再厉害也不会蠢到对公主与三皇子动手,可就怕有蠢货。 兵力数量悬殊之下,万事皆有可能! 高起道:“大人,现在如此严防死守,只怕信鸽飞出去十只,十只都得死,还会打草惊蛇。”m.biqubao.com 夜千风神色紧绷,“那就赶回武南台报信,务必两日内抵达,将消息送出去!” 高起为难,“大人,城门关了,我们出不去。” 每道城门至少上百人看守,还不说巡防兵,这简直插翅难逃! 夜千风知道情况艰难,薄唇紧抿,“再难,我们也必须要将消息送出去,这就是我们来此的作用,若我们比大军去的晚,只怕是要替兄弟们收尸了。” “我们有四个人,只要能有一人离开送消息,就算赢了,我虽是文官,可也有战死的风骨。” 侍卫们神色凝重,却是毫不犹豫的跪下,“我等愿送大人一程!” 夜千风将他们扶起,“时间不等人,谁能走就让谁走,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他答应三皇子来京都做他的眼睛,就料到会发生今日的局面,南晚烟的身边如今有人会不顾一切护着她,不再需要他了。 他现在该做自己应尽的职责,而且,消息传出去,既是保护众人,也是保护她。 若不是时间太紧,他是想找孟卿幽帮帮忙,只是太傅离开后,她不知所踪,找她太废时间,那世子明摆着也不愿惹事,贸然找上门,只怕在世子府就得被扣下。 为今之计,只能硬来试试了。 几个侍卫们看着夜千风,忍不住红了眼睛,视死如归道:“是,谨遵大人安排!” 夜千风迅速安排高起当“瘟疫”病人,高起的武功是除他以外最好的,脚程快。 其余人立即拿棉布遮掩住口鼻,推着板车去城门,企图用瘟疫蒙混过关,免得传染城内人。 城门守卫得了死令绝对不能开门,见是瘟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要把他们四个都杀了,烧死。 夜千风见状,率先抢了守卫刀剑,一把抹了他的脖子,剩下几人也连番动作,几人背靠背一边打杀,一边往城门退去开城门。 了门栓太重,需要两个人合力打开。 源源不断的天胜兵将杀过来,几人的身上不知道被划伤了多少道伤口,鲜血四溅,弥漫飞扬。 夜千风武功最高,拦在他们身前,为他们争取开门的时间,高起也在殊死搏斗,额头青筋暴起,嘶吼着,“老张,老谢,快开门!” 城门终于被打开,老张老谢的前胸伤痕累累,“城门开了,大人,快走!” 夜千风与高起的身前有十几把大刀不断接连穿刺。 高起一直在想办法帮夜千风挡刀,争取给他后退的时间,奈何敌人真的太多了,而且火力集中在夜千风那块。 若不是夜千风武功高强,这十几把大刀早就将他砍死了。 夜千风脸色紧绷,“高起,我走不了了,不要等我,走!” 高起终究还是不肯,哪里有大人给下属当垫背的,“大人,您才是主心骨!” 夜千风突然一个回旋,背上重重挨了一刀,他忍着痛将身边的高起往城门那边踹了过去,“走!定要带回消息,保护好两位殿下!” 晚晚,我们怕是无法再见了。 下辈子,盼有个合适的身份,真的可以陪你吃一吃大夏特产,逛一逛大夏美景…… 高起震愕,“大人!” 老谢与老张合力接住高起,将他甩了出去,他们的伤口太深,动一下鲜血汩汩的往外冒,他们也走不了了,吃力的关上城门。 “快走!” “老张,老谢!”高起红着眼睛爬起来,却是片刻不敢耽搁,捂着胳膊上的伤飞快往外跑,耳边依稀能听到老张跟老谢的喊叫声,“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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