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寒看着秦啸沉沉的脸色,俊美斯文的脸上也冷沉几分。 “晚烟真实身份没暴露前,便已经恢复了记忆。” 长公主不可思议,“芊芊身份暴露前就恢复了?难道是崇凛王大动干戈,到处找芊芊那会就知道了?” 怪不得,那会秦隐渊跟南晚烟的“婚约”尚未解除,可顾墨寒竟不顾一切将南晚烟带回了府邸,枉顾纲理伦常,完全跟秦隐渊对着干。 也怪不得,顾墨寒会进宫,为南晚烟解除婚约受那几十军棍,说他情根深种不假,可恢复记忆,恢复对南晚烟的宠爱与生死相付会显得更合理一点。 秦啸皱紧了眉头,还以为他儿子不会再记起从前过往,至少在南晚烟出现前,顾墨寒都毫无恢复记忆的征兆,没想到南晚烟才出现多久,竟就改变了一切。 她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底下,隐藏身份都能搅弄风云。 他看向南晚烟,语气笃定。 “是你帮他恢复记忆的?” 南晚烟望着众人,冷静的阐述。 “不是,是他自己想起来的,你们欺他失忆,瞒他真实身份,骗他骗的那么苦,还妄图利用他的能力对付大夏与西野,就该料到早晚有一天谎言是会被戳穿的。” “只是我们以议和为重,想要天下太平,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可不是说你们没有做错。” 她在帮他之前,他已经自己先恢复记忆了。 长公主有点不高兴,“鸣凰公主,我们欺瞒了阎溯的过往不假,可本宫与皇兄待阎溯都是真心的,并不是什么当他是棋子,你见过这般受宠的棋子么?” “让太后亲自捧在手心里,给他挑最好的婚事,纵容他放肆允许他狂妄,在天胜他几乎是横着走的,这真心不足以看出来么,我们只是觉得他既然恢复了天胜的血脉身份,那就该站在天胜皇子的角度为国出征,怎么算利用?” 顾墨寒眼眸一眯,南晚烟刚要说话,忽然身边一道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凌厉的声音赫然响起,充斥着满腔怒火。 “什么天胜血脉,到底是什么狗东西一直在污蔑老娘名声!”宜妃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将顾墨寒扯到一旁,恼火的瞪着长公主与秦啸。 “你们天胜人是不是就喜欢乱认亲戚,爱打仗爱战争爱流血牺牲还爱吹牛,顾墨寒是我的亲儿子,他的父亲是西野先帝!千真万确货真价实!你这个老东西,老娘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跟你有一腿了?” “我看你就是瞧我儿子厉害就想抢占回去,满足你沟壑难平的野心!” 她在西野时,听说顾墨寒真的被天胜皇帝认回去当儿子了,还非常宠爱,真的跟养亲儿子似的,气得都吃不下饭。 幸好此事隐秘,除了太皇太后与她,还有摄政王知晓以外,基本上都不知情。 可也足够让她在皇宫身败名裂,抬不起头来了。 虽然她死去的前夫坏的一比,把她毒成了植物人,可她曾经深爱过他,怎么可能跟别人乱搞,而且她真的对天胜这臭不要脸的没有半点印象,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南晚烟与顾墨寒相视一眼,眼神竟意外的清澈愚蠢。 毕竟顾墨寒的身世,真的是难以理清楚的谜团。 怎么想都不对,秦啸又不肯说,对西野先帝的意见又那么大。 南晚烟甚至乱七八糟的想过,也许天胜皇帝是母妃的前男友,母妃毕竟是现代人婚前同居很正常,有可能不小心怀上了,然后不知情嫁给了西野皇帝,天胜皇帝就追妻火葬场,所以一心想灭了西野,抢回属于他的一切。 结果母妃说根本就不认识秦啸,那事实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啊,真的要疯了,头一回见有两个爹的。 长公主面色一沉,却没有吭声。 秦啸忍不住上前朝宜妃走近两步,哪怕她不年轻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且依旧心潮澎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忘记朕了,在你和亲之前,我们曾一起出生入死,你难道忘记了么,” “当时,还有你的姐姐也在,也就是大夏二公主,南晚烟的母亲——陆挽挽。” 闻人煜的眼神瞬间冷厉,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攥紧。 南晚烟与顾墨寒更是茫然。m.biqubao.com 没想到,母亲竟然也认识秦啸。 宜妃脸色紧绷,拧紧了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你,你是我们救下的那个被土匪追杀的小混球?” 当时小混球长得俊美,眼睛明亮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就是皮肤晒的有点黑,可秦啸皮肤白,眼睛充斥着精光,帝王威严感极强,她一时还真没对上号。 秦啸难得涩然,点头。 宜妃顿时暴跳如雷,“你个王八蛋,老娘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居然恩将仇报,都一把年纪了还玷污我名声,要不要脸!” 秦啸又忍不住往她身边走了几步,“阎溯真的是我们的孩子,他与朕这般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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