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溪吃惊地看着母亲。 尽管她知道,母亲现在脑子不清楚,可此时此刻,母亲的眼神,却是那么纯粹和真诚。 她不忍直视,生怕令母亲失望。 商元浩这个骗子!他骗了自己,现在还来骗她妈妈! 可靳夫人却仍然拉着她的手,问:“你听到了没有?溪溪,你怎么不回答妈妈?” 靳溪只好勉强扯出一抹笑脸,道:“我听到了。” 后来,她还特意去问了康复科的医生和护士。 大家都说,经常看到商元浩过来,基本每天都会来,他们甚至还夸靳溪,眼光好,很会找夫婿。 靳溪无言以对,满怀心事地从康复医院离开。 她回头望去,有两三个商元浩的手下,依旧在跟着她。 后来,他们发现她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 其中一个小弟匆匆跑了过来,对她道:“靳小姐,您已经出了一天了,要不,今天就回去吧?你要是再乱跑,老板又该生气了。” 靳溪当着小弟的面,给商元浩打了电话,还特意开了外放。 男人的心情,貌似不错,问:“溪溪,什么事?现在还知道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靳溪问道:“我想去找佳禾,可以吗?你上次,把陆总打成那样,我想去看看。说到底,他也是因为我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她也不确定,商元浩会不会同意?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商元浩道:“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你。” 反正现在,一直都有他的人跟着靳溪,他也不怕这女人有什么小心思。 就这样,靳溪买了些营养品,去了医院。 那些小弟只能跟在后面,不敢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半步。 他们也很郁闷,以前,对待不听话的女人,老板一贯都是非打即骂,所以连同他们的脾气也不好,都没什么耐心。 唯独对于靳溪,他们是轻了也不行,重了也不行。 几个人嘀嘀咕咕地说:“再这么下去,老板不疯,靳小姐不疯,我们都得先疯了!” …… 半小时后,靳溪到了陆景墨所在的医院。 当时,叶佳禾不在,病房里只有陆景墨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 陆景墨惊讶地看着她,问:“商元浩让你出来了?” 靳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万分愧疚地道:“嗯,他让我出来了。这都一个多月了,没想到,你还没有出院。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了你们。” 陆景墨想到曾经的靳家,曾经的靳溪,再看看现在,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如果靳南平没有死,或许靳溪现在,依旧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千金大小姐,又何必委屈成如今这副模样? 陆景墨自知理亏,所以安慰靳溪道:“我和佳禾,以前跟你哥哥都是故交。他走了,我们替他照顾你,那是应该的。” 靳溪苦涩地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能想起来曾经的事就好了。不知道,我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叶佳禾哽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你哥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我的恩人。” 靳溪回过头,这才发现,叶佳禾带着君耀一起进来了。 君耀看到靳溪,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爸爸的新女朋友。 他有点害怕,躲到了叶佳禾的身后,将头埋得低低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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