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有点害怕的说道:“虽然江氏大不如从前,可我听着刚才江柏林那个意思,还是不会放过我们。” 慕司沉冷哼了声,道:“现在,他也就只有嘴硬了。妈,您早点去休息吧,我有点累,也先回房间了。” 就这样,慕司沉带着夏灵回到了卧室。 尽管,夏灵知道他心情不好,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话。 “司沉,你明天还是去看看江仲夏吧。” 夏灵轻声说道:“虽然她哥哥和她爸爸罪大恶极,但是,江仲夏从很大程度上,是无辜的。” 慕司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明天会去的。你就好好养胎,还有那个班,不想上就不要去了,毕竟,我看你们杂志社也挺忙的。” 夏灵笑了笑,道:“没关系,我没那么娇气。而且,上上班,还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如果天天在家,那就太无聊了。” …… 翌日,慕司沉先将夏灵送到了尚美杂志,然后便驱车去了医院。 江柏林正在病房里劝妹妹,可江仲夏仍旧一句话不说,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慕司沉,慕司沉!你就这么没有出息吗?” 江柏林忍无可忍地骂道:“他把你骗成这样,把我们江家差点害得家破人亡,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自杀。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去慕家,想让他来看看你。可你看我这个脸,被他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对你,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感情,只有欺骗。” 江仲夏看到哥哥鼻青脸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失落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兄妹俩完全没想到,竟然是慕司沉。 江柏林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尴尬,刚才自己的话,肯定都被他听见了。 可转念一想,他说的都是事实,听见了又能怎样? 慕司沉走到江仲夏的床边,对江柏林道:“你出去一下,我跟她谈吧。” 江柏林一字一句地道:“你跟她好好说。要是你再敢刺激她,我跟你拼命!” 他走后,江仲夏眼泪汪汪的,将脸别到另一边,不想让慕司沉看到自己难看的样子。 慕司沉坐在她床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仲夏,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对你。你可以恨我,但是不可以这样惩罚自己。” 江仲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虚弱,“我没有惩罚自己。我只是在想,我们江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应该怎么去赎罪?后来,我就想到了阿姨,她以前割腕自杀了那么多次。我想着,如果我真的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让你对我们江家的仇恨,小一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道:“可我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从前,有江家在背后撑着我,大家都吹捧我。可现在,我连自杀,都干不成,我就是个废物……” 慕司沉的心微微颤了颤,愧疚和后悔自心底溢了出来。 他苦涩地道:“其实,那天你在办公室外面,听见我和夏灵的对话之后,夏灵就跟我吵了一架。她说,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个局里,就和当年,把她拉进这个局里一样。我总是因为自己复仇,而伤害了不止一个无辜的人。” 江仲夏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是没有想到,夏灵会说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看着插入他们感情的自己变成如今这般落魄的样子,夏灵会很开心才对。 江仲夏哽咽着道:“司沉哥,其实,你不该骗我。如果当初,我知道我爸爸和哥哥对你父亲做了那样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我跟你一样,不会原谅他们。” 慕司沉帮她掖好被子,道:“不要说这些了,仲夏。以后,请你好好活着,虽然我恨江家,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如果你出事,我和夏灵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面。” 江仲夏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为了报复你跟夏灵。我真的……只是想赎罪,想让你心里好受一些。” “如果你这样,我心里会更不好受。”慕司沉道:“以后,我们一码归一码,的确,无论是多大的仇恨,都不该迁怒于无辜的人。” 江仲夏深深地望着他,道:“所以,你还是会继续报复我哥哥吗?可是,当年是我爸爸害死了你爸,我哥哥那时候还是小孩子,他跟这件事完全没关系啊。” 慕司沉目光坚定而决绝地说:“但是,你要知道,你哥哥犯了罪。其实,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对吗?你嫂子是如何失踪的?还有海城大桥坍塌案,你哥哥都有参与。” 江仲夏轻轻闭上眼睛,眼泪自眼角无声地滑下,她绝望而无力地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和我哥哥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家了,我就是孤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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