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烨虽然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瘦骨嶙峋,但是他长得很好看。即使瘦的脸颊凹陷下去,顾清汐也看得出来白沐烨的容颜真的很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子,显得不是那么恰当。但是白沐烨却非常适合这个词。尤其白沐烨在被顾清汐连续一个月的悉心照顾下长了点肉,就更看得出他的绝世容颜了。 尤其是他那双眼眸,翠绿清透,漂亮的宛如宝石。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清汐的错觉,她总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双翠绿的眸子颜色在加深。 “师父?”白沐烨有些不安的轻轻拉了拉顾清汐的衣摆,他又发现师父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的心中再次升起惶恐不安。他这双眼睛,是不详的象征,是会给人带来厄运的。师父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抛弃他? 白沐烨想告诉顾清汐自己双眸的事,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实在太贪恋这份温柔了。所以犹豫再三,还是选择隐瞒真相。他的内心纠结难过,那种骗了师父的内疚感,唾弃自己阴暗的自责,这些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怎么了?”顾清汐摸了摸白沐烨的小脑袋。头发理成了寸头,摸上去手感有些刺刺的,但是很好玩。所以最近顾清汐都喜欢摸他的脑袋。 而收徒是前几天的事,拜师以后,白沐烨似乎更黏糊她了。 对上顾清汐温柔的眼神,白沐烨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的。” 顾清汐看出来小家伙的言不由衷,也看出来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于是,顾清汐蹲了下来,平视着白沐烨:“有什么事,直接和师父讲。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瞎想。因为你不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你理解错我的意思,自己瞎想惶恐难过,岂不是很冤枉?” 白沐烨怔住,他轻轻咬了咬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能欺骗对他这么好的师父这种心思占了上风。 他看着顾清汐,然后平静的说道:“师父,我这双眼睛是和常人不一样的,是不详的,是会给人带来灾难的。我……我其实早就想告诉师父了,可是,师父对我真的很好,我怕告诉师父,师父会抛下我,不理我了……” 白沐烨原本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出这件事,可是,说着说着,看着顾清汐那温柔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眼眶中溢了出来,然后滴落下去,砸在了地上,溅起了水花。 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都在纠结这件事,每天都在愧疚自责中。他几乎快要崩溃了。 而现在,他终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那种绝望,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 眼泪不断地滴落,最后他抽着鼻子,哭泣起来。 没有了,一切都会消失了。这份温柔,这份温暖,他要彻底的失去了。 他会再次堕入永远的黑暗中。他的手脚,甚至全身,都变得冰凉起来。 白沐烨即将被这汹涌的绝望吞没时,他忽然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傻。”顾清汐把小小的瘦弱的白沐烨拥进了怀里,心疼的柔声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瞎想。你的眼睛只是颜色和别人不一样而已,绝非什么不详的预兆。相反,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一颗宝石。我很喜欢。”biqubao.com 白沐烨什么都没听到,他只听到一句。 我很喜欢。 师父说她喜欢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基因,血脉,血脉你知道吗?有些人的血脉是不一样的。在有的地方,那些人的眼睛,颜色都不一样,绿色,蓝色,灰色,褐色,因为血脉不同,所以外表不同,仅此而已。”顾清汐把白沐烨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白沐烨被顾清汐的话震惊,几乎忘了哭泣。 “是谁说你的眼睛是不祥之兆的?”顾清汐问道。 “是……皇上,皇后,母妃……”白沐烨其实很不想叫那个女人为母妃。生下了他,但是却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暖。那个女人曾经来过冷宫一次,却是想要他的命。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她的耻辱,唯有自己死了她才能复宠。 好在当时外面有人路过,惊走了那个女人。从那以后,白沐烨再也没见到那个将他生下来的女人。只是会从太监宫女的口中偶尔知道那个女人的处境,似乎又复宠了,但他的日子却越来越艰难。 他从来没对那个女人抱过希望,在遇到师父以前,他也从未感受过温暖,关爱。 “走,为师给你出气去。”顾清汐抱着白沐烨,直接去了皇宫。白沐烨不明所以,但是他很明确一件事,那就是师父并不认为他是不祥之人,师父依旧喜欢着他,不会抛弃他。想到这里,白沐烨的心暖得快要融化一般。 顾清汐带着白沐烨来了皇宫,行走其中,恍若无人之境,因为无人能察觉到她的到来。 这一天皇上刚好宿在皇后的宫里。 皇后正在隐晦的给其他嫔妃上眼药,皇上听出来了,但是无动于衷,只淡淡说道:“她们不懂事,你就多担待些。你是皇后,统领六宫,需大度。” 皇后憋屈的应了下来。 皇上见状,又笑着道:“前日属国进贡来的东珠,一共三颗,明日朕让人都给你送来。”虽然没什么爱,但是皇上对皇后一直算尊重的,该有的体面绝不会少。 皇后这才笑了,然后又提出哪些到了五岁的皇子公主应该进学了。当然,不会提起白沐烨。 皇上看皇后对自己的子女如此上心,深感欣慰,握住皇后的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却倏然一变,像见鬼了一般,猛然甩开了皇后的手,站了起来退开了好几步。 皇后也是满脸骇然的看着皇上:“皇上,你,你的眼睛……” “皇后,你的眼睛!”皇上也惊骇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两人的眸色,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他们忌讳的认为不详的绿色! 与此同时,后宫中另外一个殿里,发出了两声尖叫。如妃的两个大宫女发现如妃的眸色变成了绿色,两人又惊又惧,发出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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