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汐侧身让开,让族长和族长夫人来到了莫天宸的身边。 族长和族长夫人都各自握住了莫天宸的一只前爪,检查莫天宸体内的情况,然而两人都没有发现顾清汐所说的桎梏。 族长皱眉:“天宸的体内,确实有你说的桎梏?能给我形容一下那是什么吗?” 顾清汐思索了下,开口道:“师父体内的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些伤也并未伤到师父的根基。按理说,早该醒来了,但是师父却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呈现出了幼崽的形态。 我觉得和体内那道桎梏有原因。这道桎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不能确定。它束缚住了师父的……” 顾清汐一时间卡壳了。束缚住了师父的经脉?修为?还是血脉? 那种感觉,很微妙,但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那清汐你有办法解开这道桎梏吗?”族长夫人满怀期望的看着顾清汐。既然顾清汐能感应到这道桎梏,也许可以解开。 族长在一边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顾清汐咬了咬唇,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能解开这道桎梏。但正因为她能解开,她才心中生疑。 师父那样强大的存在,是谁给他下的桎梏,就连族长和族长夫人都察觉不到这个桎梏,但是偏偏她能察觉,而且还能解开。 这太诡异了。 族长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他问顾清汐:“清汐,你知道我们食铁兽一族最早的形态样子么?” 顾清汐一愣,不明白族长为什么这么问。 大熊猫,不就是黑白相间,圆滚滚萌萌哒的吗? 族长沉声道:“我们食铁兽一族,最早的模样并非如此。虽然身上的皮毛也是黑色和白色组成,但是我们的耳朵不是这样。上古时候,不,也许比上古时候还早。那时候的食铁兽,耳朵没有这么圆,眉间是有云纹的,头上还有鬓毛。 身姿雄壮,爪子如玄铁一般坚硬锋利。牙齿能咬断神兵利器。奔跑起来就像是风,飞翔起来转瞬千里之外。 而你现在看到的我们食铁兽的本体,都是圆乎乎的短毛兽。和最早的模样是大相径庭的。” 顾清汐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族长所描绘的食铁兽的模样,她甚至觉得,很真实,很熟悉。 族长夫人皱眉道:“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族长沉默了下,道:“我族的秘密卷宗曾有记载,说我们一族终有一天,会回到最初的无上荣光。我以前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想来,难道是预示我们一族,总会有觉醒最初血脉的食铁兽。 而天宸的本体你也见过了,我们从未见过那样巨大的本体。我怀疑,天宸是具有最初血脉的食铁兽。” 顾清汐惊愕的看向小肚皮还在起伏的幼崽,最初的血脉?她当然震惊疑惑过师父的本体为何会那么巨大。但是也只当师父实力超群才会如此。没有从血脉上想过。 “清汐,你能解开这道桎梏是不是?”族长轻声问道。 顾清汐轻轻点头:“我觉得我可以,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 “那是不是解开桎梏,他就能醒来?”族长夫人急切的问道。 “很有可能。”顾清汐并不能确定这么做会不会让师父醒来。 顾清汐并没有注意到族长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族长的心中此时已是惊涛骇浪。 如果天宸是被束缚了最初血脉才变成这样,那么天宸就是传说中拥有最初血脉的强大食铁兽。 那么,能解开血脉桎梏的顾清汐,又会是什么人? 顾清汐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莫天宸的额头,缓缓释放出了一股温和的灵力,而后她的神识渐渐的沉浸了进去。 顾清汐“看”到了另外一番情景,一团小小的黑白相间的光球,被一圈金色的光晕环绕在中间。顾清汐的神识渐渐凝聚成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那道金色的光晕。 那道金色的光晕,触之即碎。 黑白的光球似乎发出了欢快的嘤嘤声。 顾清汐猛然睁开眼,对上了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当然眼睛周围依旧一圈黑眼圈。 莫天宸醒了,但是他此刻依旧是幼体形态。 只是和之前的模样已经不同。 一道云纹从他的眉心浮现了出来,两只眼睛上方,各有一缕长且飘逸的毛。从脑袋到脖子的毛都比平时要长了一些。 顾清汐直接上手摸了摸,软软的细细的,手感非常好。所以,顾清汐摸了又摸。 “嘤~~”幼崽发出了萌化人心的声音,然后甩了甩自己的圆脑袋,接着又朝顾清汐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前爪,示意顾清汐抱他。 顾清汐摸了摸他眉心的云纹,只有柔软的触感,并没有其他的特殊感觉。 幼崽见顾清汐没抱他,着急的嘤嘤叫着,两只前爪扒拉着顾清汐的腿,表达着她要顾清汐抱他的强烈意愿。 顾清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师父,不止身体变回了幼崽样子,心智好像也退化成幼崽了? “师父?”顾清汐伸出手把幼崽抱了起来,歪着头看着幼崽,不确定的喊了一句。 回答她的是幼崽嘤嘤的叫声。 族长和族长夫人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族长从刚才的激动万分也稍微缓和过来了。 他挤到顾清汐身边,伸出手想抱儿子。从寻回儿子起,他就没抱过儿子。儿子受伤后来到圣泉泡着,变回了幼崽模样的时候,他倒是想抱,但是又想影响儿子疗伤,于是遗憾作罢。现在看到儿子这么可爱的样子,当然是想赶紧抱抱了。 结果,幼崽只看了一眼族长,就转过头去了,拿后脑勺对着族长,而是朝顾清汐嘤嘤叫着,锲而不舍的要顾清汐把他抱怀里。因为现在顾清汐是两手放在他的腋下,把他悬空抱着的,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顾清汐只好把幼崽形体的师父抱在了怀里。然后歉意的从族长笑了笑,笑容里表达的意思让族长牙痒痒,意思这可不能怪我,是师父自己不愿意让你抱的。 族长磨了磨牙,愤愤的走到了一边去。 族长夫人凑了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幼崽的脑袋后,惊奇的问道:“天宸这模样,就是我们这一族最初的样子吗?” 在一边怨念的族长回了句:“和记载的一模一样,应该是的。这才是战神食铁兽的真正模样。”才这么点大,就能看出来以后会有多么的威武帅气了,而且这是自己的儿子。就是不让自己抱,嘤嘤…… 战神食铁兽…… 顾清汐听到这句,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轻轻拨动了下,但是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抓住这是什么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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