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如今的独孤暮城只是一道残魂,连元神健全的秦沧源都不如。而她们这一行人里,修为最弱都达到了渡劫初期,随便拖一个出来都能将他虐待满地找牙——如果他还有牙的话。 更不要说她们还有一个大乘巅峰的闻人揽星,比起实力,怕是一口唾沫都能喷得他魂飞魄散。 但不要忘了,独孤暮城是可以撕裂空间的,这真是一个正常残魂能做到的事吗? 以顾清汐对他的了解,此人虽然自傲自负,却绝不狂妄自大。否则早在她晋升大乘之前,他就已经早早的陨落于仙劫雷威之下,又哪来天缘道会上的一面之缘。 她相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说出这样的大话。 所以对独孤暮城,她不敢有半点轻视。 “我自己的确没有那样的实力,但你大概不知道,我还有一只灵宠。”独孤暮城衣袖轻挥。 奇光漫天,一道巨大兽影浮现于半空,渐渐凝结出实体。 驼头鹿角,兔眼牛耳,蛇项蜃腹,鲤鳞鹰爪。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只长达足有五十余丈的远古神龙。 “龙族,他的灵宠竟然是龙族!”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为了掌控天元大陆,神宫早早抹去了顾清汐、夜无尘,和十大天君等强者留在天元大陆的痕迹,以祭司取代他们曾经的存在,独孤暮城这种人魔大战爆发之前就已销声匿迹的强者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众人之中,除了顾清汐,再无人听说过独孤暮城之名。 但只看他这只龙族灵宠,他们也不难想像他的强大。 顾清汐也是恍然大悟,她原本还在奇怪,独孤暮城是怎么找到这个龙冢,就凭他一道残魂,又是怎么抵挡住龙族威压,在此苟活万年的? 据她所知,就算对龙族而言,龙冢都是禁地,同时也是最大的秘密。通常来说,只有寿元将尽的龙族直系后裔,才能前往龙冢。 而外人即使机缘巧合发现龙冢,也会因为龙族威压的存在,基本无法修炼。若是实力太弱,还很可能会被直接压碎神魂,从此变成行尸走肉。 所以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寻找过龙冢,也没人知道龙冢究竟在哪儿。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独孤暮城竟然驯服了一只龙族作灵宠,不但靠它找到龙冢,还靠它抵挡住了龙族威压。 对了,独孤暮城撕裂空间,显然也是这只龙族灵宠的功劳。 很快,那道龙影就完全凝成实体。 和传说中的龙族略有不同,这只巨龙遍体幽绿,身上却是黑气弥漫,两眼则如岩浆一般的赤红,带给人一种诡异、深沉、压抑之感。 九幽冥龙,竟然是九幽冥龙!顾清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半点笑容。 九幽冥龙,虽然有着纯正的龙族血脉,却和血鸦一样,喜欢以人类为食。 只不过血鸦主要吸食人类精血,而九幽冥龙吞噬的却是人类神魂。 自古以来,人们便视九幽冥龙为魔物邪物,对其深恶痛绝。就连其他龙族都视其为异端,不愿与其为伍,甚至不承认与九幽冥龙同族。 “独孤暮城,你竟然驯养九幽冥龙为灵宠!”顾清汐直呼其名,愤慨的说道。 如果独孤暮城只是与神宫同流合污,她还可以理解。 毕竟她已经在俞健伯和万重恩这两个上古强者的身上见识过神宫的手段,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独孤暮城想要躲过天道劫雷,想要保住神魂不灭,至少目前来看,只有神宫才可能帮得到他。 但他居然驯养九幽冥龙,这就让她万万无法接受了。 顾清汐都不敢想象,为了养育这只灵宠,独孤暮城曾经残杀过多少无辜修士。对他的最后一点尊重和敬意,也彻底的烟消云散。 “修真一途,到最后终究还是逆天而行,哪有那么多悲天悯人?何况只是些蝼蚁,我送他们早入轮回脱离苦海,又有何不可?”独孤暮城一眼便看出顾清汐在想些什么,冷哼一声说道。 没心思跟她争辩,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罢了,我已经说过,修真之道,比你想的更加玄奥无穷,有的事你永远不会明白。 天渊,去吧!” 最后几个字,是对那只九幽冥龙说道。 龙吟声起,九幽冥龙腾空而起。巨大的龙形虚影再次浮现,洒下万千诡异的幽绿霞光。 “叮!”顾清汐的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就好像一根细针刺入神魂。 从未体会过的痛楚涌上心头,顾清汐脸色微微一白。 不用猜也知道,这便是九幽冥龙曾经名震天下的天赋神通:噬魂! 正是靠着这一天赋神通,这个受尽唾弃的龙族分支才能在与人类结下死仇,其他龙族也视其为异端、唯恐避之不及的情况下,存活到人魔大战的最后一刻。 要不是它们运气不好,栖息之地正好处于最后那场决战的战场中央,说不定还能繁衍至今。 连顾清汐都有点承受不住九幽冥龙的天赋神通,其他人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萧芳青和陆安君等人都是紧咬牙关全身颤抖,施鸿飞等人则是血红着眼睛,一脸狰狞,发出如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几个修为最弱的甚至已经倒在地上,痛得跟虾米似的蜷成了一团。 就连闻人揽星的额头上都渗出一层冷汗,一根根青筋暴突而起。 虽然修为高出顾清汐一个境界,但要说到神魂,他却并没有比她强到哪儿去。 因为只有一个元神的缘故,他对这种神魂攻击的抵御能力甚至远不如顾清汐。 “杀了它!”他大喊一声,抽出长剑朝九幽冥龙冲去。 对方才刚刚施展出天赋神通,他的脑海中便已有如刀割,神魂也为之颤栗,若是拖延下去,他担心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闻人揽星左手打出法诀,右手没有半点保留的将灵力注入长剑。 剑身神光闪烁,发出一声欢快而高亢的轻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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