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陆安君等人没有想错。 她们这边刚刚坐下,厅中各家家主便三五成群的低声议论起来。 “唐城主这是怎么想的,自己不想来洛水城就罢了,让外人过来做什么?”一名老者不满的说道。 “亏他缥云宗还是天品宗门,非亲非故的跑来占洛家便宜,就不怕惹人耻笑吗?”旁边的老者也愤慨的说道。 其实要说占便宜,他们这些宗门世家跑来参加洛家拍卖会,也是一样的占便宜。 但如果细说起来,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他们和洛家交好多年,洛家衰落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受他们恩惠。 所以洛家举办这场拍卖会,严格说来也是对他们的回馈。毕竟洛家走了,一些产业是带不走的,一些天材地宝也不适合带去世俗界,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这些知交故友。 所以,这个便宜他们占得心安理得。 可缥云宗和洛家有什么交情,凭什么也跑来占这便宜? “大概是因为神丹阁的缘故吧,你们大概也听说过,神丹阁第一任阁主便是出身缥云宗,所以后人都以缥云宗弟子自居。 缥云宗这些年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听说能支撑到今日,都是多亏了神丹阁不遗余力的支持。 唐城主大概也是不想看到神丹阁被缥云宗生生拖垮,所以才想帮他们一把。”有人猜测道。 “也是,神丹阁再怎么说也是风岚城第一丹阁,他们若是被缥云宗拖垮,唐城主脸面上也不好看。”有人附和道。 “唉,昔日的缥云宗也算是灵境天数得着的天品宗门,没想到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还有人唏嘘感慨。 眼角余光扫了顾清汐等人一眼,目光中满怀同情。 “罢了罢了,就当是结个善缘吧。反正缥云宗如今这境况,也占不到多大便宜,没准将来去了世俗界,和洛家还能有个照应。”听他们这么说,先前那两名老者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难怪遭人嫌弃,原来是这个缘故。听到他们的议论,顾清汐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神情没什么变化,即无不满,也不生气。 按照唐城主的说法,她来参加洛家这场拍卖会,原本就是为了拣便宜,没什么好争辩的。 再说她也没想白拣这个便宜,就算是看在唐城主的面子上,她都不会亏待了洛家。 萧芳青和陆安君、杜九龄几人却是一脸尴尬。 很明显,所有人都认为缥云宗难以为继,迟早也会和洛家一样退出灵境天,前往世俗界,不然他们和洛家怎么相互照应? 他们所谓的结个善缘,还不如说施舍更为恰当。 可是尴尬归尴尬,他们偏偏还无法反驳。 尽管早已认定,只要有顾清汐在,缥云宗必能重现昔日辉煌。但那都是将来的事,现在的缥云宗的确是弱了点,也难怪别人误会。 “家主大人,时辰差不多了,要不这就开始吧。”看看天色已暗,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对洛家主说道。 “开始吧。”洛家主点头应道。 洛家邀请的宗门世家其实远不止厅中这些,但是不少人自恃身份,不想担上落井下石的恶名,所以不想参加,碍于情面也没有明明白白的拒绝。 洛家主等到现在都没等到那些宗门世家过来,大致猜到他们的心思,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诸位道友,今日这场拍卖会的由来,相信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洛家这些年风雨飘零,却始终屹立不倒,都是多亏了有诸位相助,所以大家也不必有所顾忌,看上什么尽管开价就是。”洛家主走向临时搭建的拍卖台,豪爽的说道。 而后转过身,向旁边的洛家后辈示意了一下。 很快,第一件拍品送上拍卖台。 这是一柄半神剑,名为清虹斩妖剑。 即便在灵境天,这种级别的长剑都不是太过多见,更难得的是,这柄半神剑保存得还极为不错。 盛放清虹斩妖剑的木匣才一打开,大厅里就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不用洛家主多做介绍,众人便纷纷出价。 想要在灵境天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宗门世家之间即便交情再深,涉及利益之争也不会退让。 何况他们出价越高,对洛家就越是有利。若是彼此谦让,那不是联起手来坑害洛家吗? 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一千六百万,两千万,两千五百万,三千万……五千万!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清虹斩妖剑最终以五千万上品灵石成交。 拍到这柄半神剑的家主自是喜不自胜,洛家主对这个结果也非常满意。 洛家重返世俗界,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固然重要,但想要家族长治久安,最重要的还是灵石。 等那名家主收起清虹斩妖剑,其他人纷纷道贺完毕,拍卖会继续。 不过相比之下,后面几件拍品就差了许多。这也正常,洛家都没落到要去世俗界安身了,能有几件清虹斩妖剑这样的神兵利器? 就算还有,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全拿出来,不然一上来就把大家的兴致全部耗尽,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所谓差了许多,只是相对清虹斩妖剑而言。 洛家随后拿出来的这几件法器和天材地宝,对绝大多数宗门世家来说依旧绝非凡品,所以拍卖会并未冷场。 “七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 大厅中人声鼎沸,竞价声不绝于耳。 纷纷出价的同时,众人也没有忘了缥云宗那群人。可让他们奇怪的是,直到现在,缥云宗都没有一个人开口。 “缥云宗不是来拣便宜的吗,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拍卖会间隙,一名老者压低声音,疑惑的说道。 “莫非嫌这几件拍品品级太差,看不上眼?”有人猜测道。 “笑话,就缥云宗如今这境况,你觉得他们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吗?”另一名老者嗤之以鼻,丝毫不掩饰对缥云宗的鄙视。 “该不会是没钱吧?”先前那人再次猜测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763/69222525.html